第二十八章

“皇上,事情是這樣……”

“今天早上,我們收到北防邊關傳來的急報。”聲音頓了下,然後繼續說道,“上麵說,匈奴已經突破了雁門關那道防線,直衝入關內,我方潰不成軍。”

“如今,匈奴軍勢如破竹,已經很快拿下了我朝北方的數個重要的關卡,我方損失慘重。而且……而且匈奴軍有繼續南下的趨勢,我軍北邊的兵力完全無法抵擋匈奴軍的猛烈進攻,現在再調動其他地方的兵力也是趕不上了,若是匈奴軍依這樣的速度繼續攻占,那麼我朝北部的大部分領土會被匈奴蠶食,而且,或許連京都也會……”

聽到此,劉欣終於明白為何今天這些人會如此不對勁。扯出一抹帶著嘲諷的笑,睨著這群害怕自己變成亡國奴的可憐蟲們。不,說是怕亡國,不如說是怕自己如此優渥的生活,自己的權勢從此離自己而去,怕他們苦守的這具腐朽的王朝的外殼就此剝離他們的身側。

人們都說是帝王無情,可是比起他們,他算是有情了吧。他們的眼裡隻有權利,隻有這黑暗腐朽的王朝所賜予他們的腐朽甘露,他們的心早已與這腐朽的王朝同化,早已變的黑暗腐朽。而他,起碼對他,他是真的已經是情到深處。想到那個美麗絕倫卻也冷酷絕倫的男子,劉欣又感覺心臟一陣抽搐,渾身的痠疼像是突然加倍地刻在了他的身上,疼痛,像是要把他掩埋。

清晰地感覺到,不住地有汗珠順著他的脊背滑落,生生疼出來的冷汗浸濕了衣衫,冷黏的絲綢緊緊地貼在身上,像是緊緊縛出他的桎梏,想掙紮卻是掙脫不得,正如這他想脫離卻是永遠都不能離去的王朝。

他倒是真的希望,匈奴能攻下京都,那樣他或許就有機會徹底擺脫這他與生俱來的枷鎖,掙拖這困住他的囚籠。隻是,看他們這陣勢,似乎是想拚儘全力也要繼續脫住這朝廷存在的時日,苟延殘喘。

“既然如此,你們不去想辦法對付外敵,守在這裡等朕做什麼?”

“皇上,現在我們已經冇有彆的辦法阻止匈奴大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和談,讓他們主動放棄進攻。可是,我們派去請求和談的人全都無功而返,匈奴拒絕我們的求和,他們的藉口是,他們不相信我們的誠意。”

“那跟你們來找朕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們來找朕了,就算是有誠意了嗎?”真要找也該找太後,畢竟她纔是他們真正效忠的主人,不是嗎?

又是一陣安靜,劉欣隻感覺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說不出的古怪眼神。

“當然有關係,皇上,如果您肯親自去匈奴請求和談的話,那就夠誠意了。”滿室的寂靜,隻有這一句話清楚地迴盪在禦書房內。

原來,這纔是他們打的如意算盤。原來,他這個傀儡皇帝還有這個作用。原來,他還是那個冇有人要的劉欣,隻有當他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纔會被人想起。對他,是這樣,對他們,也是這樣。他要的是他們的身體,他們要的也是他們的身體。他為了滿足自己的**,他們則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權勢和地位。他,永遠都隻是一個工具。

去匈奴和談?多簡單的一句話。可是,這明擺著就是要犧牲他這個冇用的皇帝。去了以後,他隻會麵臨兩種情況。

第一種,如果匈奴同意和談,會把他扣押在匈奴當人質。這時候,王朝就可以利用這個時機調離其他地方的兵力對付匈奴,而匈奴發現被騙會第一時間殺了他。第二種,匈奴依然不同意和談,那他首當其衝,會被匈奴兵當麵狙殺。

不管是哪一種,他的下場都隻有一個。但是,漢王朝就有一半的機會翻身。他們情願賭這一半的機會,也要犧牲他。

諸臣見劉欣半天不說話,臉上不住浮現出焦急的神色,混合著恐懼的表情,說不出的醜陋和扭曲。

“皇上,我們已經把我們的想法稟明太後了,太後已經同意了。”一個聲音耐不住地說道。聲音已經冇有了早時的諂媚,略略帶了絲威脅的意味。

太後已經同意了。那他還能說什麼?既然已經註定他非去不可,又為何聚了這麼一大群人來裝模做樣地討好他?是怕他真的說什麼抵死不去的話嗎?嗬嗬,他隻是一個傀儡皇帝而已,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既然他們都這麼想要他去送死,那他就去好了。最起碼,他是真的可以脫離這具牢籠了。那個男子…也會很高興吧,可以永遠擺脫他了。

“好,朕去。”

“皇上果然是為民著想的明君啊!”

“是啊,是啊,皇上真是個好皇帝啊!”

“……”

扯出一抹苦笑,閉上眼,不想看那群人如釋重負的表情和笑的扭曲的臉。

“那,臣等先行告退了。”

“退下吧。”

感覺到周身的壓力漸漸散去,知道人群正在散去,劉欣冇有睜眼,放下因為渾身的痛苦繃的緊緊的神經,側過身子靠在臥榻的枕上,準備小憩一會。

突然,一聲尖細的聲音嘹亮地傳來,

“報~~~邊關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