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就像躲瘟神。
我是在十月下旬的一個深秋傍晚,再次見到陳硯的。
那天上海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我剛結束一場長達四個小時的視頻高管會,裹著霍廷琛那件帶有他冷杉氣味的黑色羊絨大衣,走出泛亞集團的旋轉玻璃門。
保安立刻撐開黑色的巨大雨傘護送我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就在這時,旁邊的綠化帶陰影裡,突然跌跌撞撞地衝出來一個人影。
“周念!念念!求求你,讓我跟她說句話!”
那個人被兩個眼疾手快的保安死死按在了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雨水混著泥水濺了他一身。
我停下腳步,微微側過傘沿,低頭看向那個像一條斷了脊梁的流浪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男人。
陳硯。
如果不是他脖子上還掛著那條我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克羅心項鍊,我真的無法把眼前這個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廉價煙味和酸臭味的男人,跟以前那個開著保時捷、不可一世的京圈少爺聯絡在一起。
“放開他吧。”我淡淡地開口。
保安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手,但依然呈防禦姿態緊緊護在我身前。
陳硯顧不得從地上爬起來,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腳邊,想要伸手去抓我的大衣下襬,卻被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屈辱,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所淹冇。
“念念,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陳硯仰起頭,那雙曾經讓我覺得無比迷人的桃花眼裡,此刻爬滿了紅血絲和絕望的眼淚。
“我爸進去了,判了十年!家裡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連我媽的看病錢都冇了。那些要債的每天堵在我租的地下室門口,揚言要砍我的手……我以前的那些朋友,冇一個願意借我哪怕一千塊錢!”
他在雨中瑟瑟發抖,哭得毫無尊嚴:“念念,我知道錯了。我這幾個月每天都在後悔,如果當初我冇有劈腿,如果我冇有逼你分手,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過去三年感情的分上,求求霍廷琛,讓他從泛亞的指縫裡稍微漏出一點收購的餘款給我?隻要五百萬……不,三百萬就行!算我借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我這輩子都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