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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最豪華的酒店內,謝昀承站在落地鏡前,第100次穿上新郎禮服。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滿是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三年前,周星禾被仇家追殺,謝昀承為了保護她重傷墜崖,患上了罕見的間歇性失憶症。
前99次,他都因為失憶,使婚禮不得不暫停。
今天,便是兩人第100次婚禮。
“謝先生,賓客已經到齊了。”
助理低聲報告。
謝昀承點頭,目光掃過宴會廳內a市的名流們。
“星禾準備好了嗎?”
他轉向伴娘,聲音溫和。
伴娘神色略顯不安:“周小姐說需要一點時間”
一絲隱秘的得意在謝昀承心底掠過。
她當然需要時間。
第一百次婚禮,她怎能不精心準備?
這三年,無論他忘記多少次,她都固執地重新安排婚禮,那份執著近乎瘋狂。
“沒關係,”
他微笑道,“我等著。”
十分鐘。二十分鐘。
賓客們竊竊私語。
謝昀承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內心卻泛起漣漪。
周星禾向來守時,從未在婚禮上遲到過。
前九十九次,她總是提前出現在紅毯儘頭,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
第三十分鐘,不安蔓延開來…
他對助理吩咐,“去看看。”
助理匆匆離開,神色慌張地回來,“謝先生,化妝間冇人行李也不見了”
謝昀承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瞬間,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他的表情有多難看。
“你說什麼?”
“周小姐不在化妝間,不知道去了哪裡”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身後的催促聲逐漸清晰,謝昀承感到一陣窒息。
這不是周星禾的作風。
她總是迫不及待要嫁給他,即使他忘記100次也會嘗試第101次。
“給我找!”
他轉身,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找不到,你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助理嚇得一哆嗦,慌亂離開。
謝昀承站在紅毯上,看著空蕩的儘頭,第一次感到失控。
周遭充斥著懷疑聲,他充耳不聞,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找到她。
於此同時。
出租車上,周星禾透過後視鏡看著走出酒店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謝昀承的身影,眼中一片寒涼。
隻因過去的99次,謝昀承總是在領證前夕,會“突然”發作間歇性失憶。
忘記她是誰,忘記他們即將結婚。
“星禾,明天我一定不會忘記。”
昨晚謝昀承摟著她,聲音溫柔如常,“醫生說這次治療很有效。”
她信了。
就像過去99次一樣,她總是相信。
她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想去告訴謝昀承自己懷孕的好訊息。
經過書房時,裡麵突然傳來談話聲。
“昀承,這次準備‘忘記’到什麼時候?”
賀遇白的聲音帶著戲謔。
周星禾一頓,手驀地攥緊了門把手
謝昀承的聲音冷靜,“明天我會‘發作’得更自然一些。”
冰涼的門把手硌著掌心軟嫩的皮肉,她的心臟猛的一抽。
“三年了,你也玩夠了吧?”
賀遇白笑道,“當初那場綁架演得真是逼真,連醫院報告都天衣無縫。”
“不過周星禾也確實傻,堂堂周家大小姐,就這麼被你困了三年。”
“她不是傻,是驕傲。”
謝昀承的聲音微沉,“a市最明媚自由的周星禾,多少人追捧的月亮。”
“我要的就是她低頭,要她為‘傷害’我而愧疚,要她心甘情願放棄一切。”
謝昀承輕輕笑了,“每次看她滿懷希望準備婚禮,又在最後一刻崩潰的樣子,你不覺得很有趣嗎?驕傲的周大小姐,如今不過是我掌心的一隻鳥。”
周星禾的手捂住嘴,阻止自己發出聲音。
她順著門縫看去,謝昀承背對著門,手裡把玩著一枚戒指。
那是他們的訂婚戒指,第17次求婚時他送的。
他說每次“忘記”後重新求婚,都是新的開始。
原來不是開始,是重複的折磨。
賀遇白問:“宋時宜下個月回國,你打算怎麼辦?”
宋時宜,這個名字像針一樣刺進周星禾的心臟。
她是謝昀承的初戀,三年前出國深造。
“時宜回來,遊戲也該結束了。”
謝昀承的聲音變的溫柔,“周家現在基本被掏空了,周星禾的價值也用儘了。”
“等時宜回來,我會‘奇蹟般’恢複記憶,然後發現真愛一直是時宜。”
賀遇白大笑:“精彩,周星禾到時候會怎麼樣?”
“重要嗎?”
謝昀承嗤笑一聲,把戒指拋向空中。
鑽戒璀璨的光劃過,又落回他手中:“她不過是我的一個消遣罷了。”
周星禾後退一步,撞到了走廊的花架。
聲音驚動了書房裡的人。
門開了,謝昀承站在門口,表情瞬間切換成她熟悉的溫柔:“星禾?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星禾看著這張愛了三年的臉,突然覺得陌生至極。
她想起綁架事件後他頭上纏著的繃帶;想起他第一次“忘記”她時的迷茫眼神;想起她為他學做飯燙傷的手;想起她放棄留學機會;想起她和父親爭吵非要留在他身邊;想起99次穿上婚紗又脫下的夜晚……
所有這一切,原來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我……我來問你明天幾點去民政局。”
謝昀承伸手想碰她的臉,她下意識躲開了。
他眼神關切,“怎麼了?”
“冇什麼,有點累。”
周星禾強迫自己微笑,“我去休息一下。”
轉身離開時,她的手緊緊按住腹部。
現在,她隻感到深深的慶幸。
慶幸謝昀承還不知道這個孩子。
回到房間,周星禾鎖上門,拿出孕檢報告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撕成碎片。
她打開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爸,幫我準備飛機,七天後離開。”
“對,永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