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的禮物混在五顏六色的盒子堆中毫不起眼，許獨珍第二天纔想起把它們找出來。

她拆掉絲帶，打開盒子，裡麵靜靜躺著一枚白金色的寶石狀胸針。

她盯著胸針好一會兒，長歎一口氣，露出了和這個年齡段完全不相符的憂傷，將胸針丟進了首飾盒深處。

熙旺和熙蒙跟她那個噩夢有關，其實不難想象出他們收養人的身份，至少是有很大可能。

她選擇把這個猜想告訴她姐，冇想到她姐並不如何意外。她表示自己會小心，不過熙蒙和熙旺畢竟也是間接受害者，她並不能做什麼。

這讓許獨珍很失望。

她就知道，姐姐越來越像大人，不會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

時間就在她的隱隱憂心中飛快流逝，許珺的話似乎冇錯。

熙旺和熙蒙高中畢業後，考入了名牌學府。

他們平日裡謙虛有禮，懂得感恩，受到了來自她父親更多的賞識，現如今他們邊念大學邊進入公司實習，擺明瞭是給許珺培養的未來幫手。

許珺嘴上說他倆就是狗腿子，但如今也習慣了驅使他們為自己乾活。

“珍珍，媽媽說你的補課老師請了假，下午我讓熙蒙來教你怎麼樣？”她一邊對著鏡子刷睫毛，一邊說道。

“什麼！”正在看手機的許獨珍驚訝地抬起頭，“為什麼是他啊。”

“因為他是去年地區的數學競賽冠軍啊妹妹。”許珺過來捏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還是不喜歡他，但隻是講課而已。我們許氏捐出去的錢，總要得到一點回報吧。”

許獨珍對這話無法反駁，“好吧。”

趁這機會，她正好親自觀察一下他們是怎樣的人。

十七歲的許獨珍比小時候勇敢，麵對不安源，她不會再一味逃避了。

下午，熙蒙比約定的時間早十分鐘到。

“二小姐好。”

“你好。”

現在社會人人平等，她如果講禮貌，其實該喊他一聲哥或者學長，但她僵硬地吐出這兩個字來，臉色也怪嚴肅的。

熙蒙笑眯眯的表情不變，“今天我來，說上課就誇張了，就是給二小姐解疑答惑，希望能讓你滿意。”

“……那就開始吧。”許獨珍將臉轉過去，不再看他。

熙蒙落座她身旁，中間隔著一小段安全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薄荷香味，跟他穿的格子襯衫一樣隨意且清爽。

她穩住心神，找出提前準備好的錯題給他看。

許多人會做題但不會講題。可熙蒙不是這樣，他簡單幾句，就能敏銳地精準到要點，輕鬆地解釋清楚，還能誘導她舉一反三。

那些許獨珍之前撓破腦袋也想不出的題，一下子變得迎刃而解。

晚上許珺回家後，問她如何，還要不要繼續，她彆扭了一會兒，說也行，比之前那位老師好。

於是熙蒙對她的補課固定到每週一次，許獨珍的數學成績眼看著有了明顯進步。

許母得知此事，特意給熙蒙包了個大紅包，結果冇送出去。

“肯定裝的。”她跟何秋果在背後吐槽，“故意在我媽麵前賣好。”

何秋果咬著冰淇淋棍，讚同地點點頭，“冇錯。要不然我去跟蹤他們，看看他們平時在乾嘛。”

“不！不用！”許獨珍一聽這話，心跳得飛快，連忙製止道，“我不要你去，被髮現了怎麼辦。”

“被髮現就發現了唄。”何秋果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是小孩兒，他們又不能把我乾嘛。我以後本來就是要當刑警的，就當提前練練手。”

“那也不要。”

她一把抱住好友，埋在她肩膀上悶悶道，“我不要你冒險，等你當上真正的警察再說。就算你以後當上了也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能行動。”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何秋果安撫地拍了拍她背，“珍珍就是個囉嗦鬼。”

許獨珍臉頰漲紅，“囉嗦就囉嗦。”

她隻在親近的人麵前才這樣。

“是是是，反正王家祥不嫌你囉嗦。”

許獨珍的臉紅得更厲害，“你笑我，秋果……”

“好啦。”她鬆開她，“我在這兒坐公交，你好好去約會吧，有事call我。”

“嗯。明天見。”

她揮手送了何秋果上了車，獨自走了幾百米，來到約定的蛋糕店門口。

隔壁班的王家祥已經到了，他看見她，露出燦爛笑臉，用力地跟她揮手，她也忍不住小跑過去，膝蓋邊的碎花裙襬隨之飄蕩，恍若蝴蝶飛舞。

兩人約好了今天買書，但誰都心知肚明，買書隻是個幌子。

畢竟許獨珍要什麼東西，家裡自然有人安排，哪裡需要她親自跑這一趟。

但跟喜歡的男孩子出門就不一樣了。

她就是很欣賞王家祥開朗的個性，發達的運動神經，以及洗到發白的乾淨襯衫。

他們上週才通過手機簡訊確定關係，最出格的行為也就是幾次悄悄牽手，以及躲在操場背後短暫慌忙的嘴唇相貼，足以讓許獨珍感到小鹿亂撞。

兩人並肩而行，去書店買了書，又去隔壁打電玩。

玩後王家祥說要請她吃飯。

“就是我們家附近的茶餐廳，可能很小很舊，但是乾淨的，味道也好……”

王家祥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著，耳廓通紅。

許獨珍就覺得他這樣可愛，“好呀，我想吃。”

王家祥這才兩眼一亮，“好。”

他領她來到餐廳，果真比她想象中還要擁擠吵鬨。

許獨珍甚至覺得連腳都放不下，但也硬著頭皮跟他找到空位坐下。

“小珍。”

從背後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男聲。

許獨珍轉頭，驚訝道，“小辛。”

小辛是跟熙旺熙蒙一起長大的孤兒，比許獨珍大一歲，是他們當中唯一跟她還算熟的。

“想不到你會來這兒吃飯，稀奇哦。”小辛笑笑，目光帶有好奇。

許獨珍有點心虛，“嗯。我跟我同學。”

“好哦，那我先過去咯。”小辛很有眼色地說，“有空再聊。”

“拜拜。”

小辛走後不久，他們點的單上來了。

許獨珍邊吃邊在走神。她總覺得自己在被誰盯著，但環顧四周又一無所獲。

王家祥喊了她幾次，麵露忐忑地問她是不是味道不好。

“冇有，很好吃，謝謝你請我吃飯。”

她笑笑，心裡想的卻是要儘快離開這兒。

飯後，王家祥起身去門口埋單，卻被告知已經付過了。

許獨珍問，“是一個個子這麼高，中分捲髮的男人嗎？”

“不是。”老闆搖搖頭，“比這個高啊，頭髮長多了。”

許獨珍一聽不妙，她抬頭，目光剛轉向門外就望見了男人的身影。

他身著黑色西裝，天生帶卷的頭髮全往後梳，露出輪廓分明的俊臉，唇邊與下巴的短鬚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長了好幾歲。

是熙旺。

他朝他們走來。

“二小姐好。”他語氣淡淡，“這麼晚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他看似在詢問許獨珍，目光卻是放在王家祥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