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生死逃殺
血線掙紮著想要回到沈秋水體內,
不過道玄劍的劍意像一道屏障,牢牢將它擋在外麵。
“現在!攻擊本源!”
陸沉舟嘶聲喊道。
王羽冇有猶豫。
至寶的力量在他體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所有的能量都彙聚在右拳上。
一拳轟出。
樸實無華的一拳,直來直去的一拳。
拳頭穿過陸沉舟用生命力撕開的能量屏障,
穿過那團劇烈波動的暗金色光芒,
精準地轟在九幽胸口那塊暗金色的晶體上。
哢嚓!
晶體碎裂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是有人在你耳邊捏碎了一小塊冰糖。
然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石台上那團暗金色的能量體中,那具枯朽了數百年的軀體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灰燼。
灰燼冇有落在地上,而是緩緩飄散在空中,
被礦石牆壁上暗金色的光芒一點點分解、吞冇。
九幽的聲音在王羽腦海中響起,最後一次。
不再尖銳,不再冰冷,隻剩下一種蒼老的、疲憊的、近乎解脫的低語:
“不甘……我不甘啊……”
最後,石台上暗金色的能量體也在快速消散。
光芒從刺目的金色漸漸變為柔和的暖黃,
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燭火一樣,一縷一縷地散去。
圓形空間的礦石牆壁上,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也同樣暗淡下去,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陸沉舟緩緩收回按在石台上的手。
他的嘴唇在發抖,蒼白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任何血色。
“九幽死了,這地方的能量陣也會崩塌,你們快走!”
王羽一把扛起已經站立不穩的沈秋水,
另一隻手抓住陸沉舟的手臂:“一起走!”
陸沉舟搖了搖頭。
那雙凹陷了三十年的眼窩,忽然滲出兩行淚來。
“我瞎了三十年。
三十年來,我每天都在想,等九幽死了,我要站在太陽底下,好好看一看這世界長什麼樣。
隻是現在它死了,我還是看不見。”
他鬆開王羽的手,轉過身,走向石台。
石台的底部,有一個暗格。
陸沉舟摸索著打開暗格,從裡麵取出一個信封。
“拿著這個走。
這是我三十年來整理的所有資料,九幽在全球的據點、殘餘的暗樁、冇有被常文海發現的漏網之魚。
有了這個,戰部能把雙頭龍組織徹底摧毀。”
“陸老……”
“叫我陸沉舟。”
老人打斷他,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彆叫我陸老。
我配不上這兩字。
三十年來,我手上沾了太多血,沈鶴亭的血、孟懷遠的血、所有被當成棄子的暗樁的血。
就算我是為了潛伏,這些血也洗不乾淨了。”
他將信封塞進王羽手裡,然後用力推了他一把。
“替我告訴韓將軍,我欠他父親的,還了。”
轟隆隆!
地宮的頂部開始崩裂。
大塊大塊的礦石從頭頂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能量陣的崩塌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座修道院都在劇烈晃動。
王羽扛著沈秋水衝出圓形空間。
雷霸海和李均守在門口,看到他出來,同時鬆了一口氣。
“盟主!”
“往上跑,快!”
一行人沿著螺旋石梯飛奔而上。
頭頂的石塊越落越多,腳下不斷震動,幾乎站不住腳。
雷霸海用大刀撐住頭頂一塊即將墜落的巨石,讓隊伍先過,
然後他一個翻滾鑽過去。
轟!
巨石在他身後轟然落地,差點就被砸成肉泥!
就在王羽他們快要衝出地下的時候,從側麵通道裡忽然撲出三個剩餘的暗影使徒。
是的,他們已經感知到九幽的死亡,
體內的能量碎片因為失去主控者而瘋狂暴走,
整個人像充滿氣的氣球一樣劇烈膨脹。
“糟糕了,他們要自爆!”
藥無疾大喊。
賀九手中的暗器卻打完了。
李均的劍在斷後時拚開了另一塊落石,還在身後幾丈外。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隊伍後麵疾衝出來,
大刀橫在身前,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所有人前麵。
是雷霸海。
轟!
三個暗影使徒幾乎同一時間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被雷霸海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大半,
隻見他的胸口紅了一片,腿也站不直了。
大刀撐在地上撐住了身體,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扯出一個笑來。
“真疼啊。”
這時候,李均從後麵衝上來架住他的另一條胳膊。
兩個人一人一邊扛著雷霸海往上衝。
從地宮到地麵,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隻是在黑暗與震動中,這段路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當陽光重新照在臉上的那一刻,馮清清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地麵在她腳下還在震動,修道院的鐘樓正在緩緩傾塌。
王羽氣喘籲籲地把沈秋水放在雪地上,藥無疾立馬跪在旁邊,從藥箱裡翻出銀針和回元丹施救。
此刻沈秋水的左臂已是血肉模糊,不過卻是血紋徹底消失了。
這一次,不是被壓製,而是被斬斷!
藥無疾施完針抬頭看了王羽一眼,那一眼裡有無限痛惜。
是的,沈秋水即便能活下來,但他那條左臂恐怕再也拿不起劍了。
王羽轉過身,看著那座正在崩塌的修道院。
地宮深處,陸沉舟還坐在石台前。
他選擇留在那裡,和這座囚禁了無數靈魂的地宮一起沉入山體之下。
最後,修道院的鐘樓轟然倒塌。
碎石和積雪揚起漫天的煙塵,
遮住了阿爾卑斯山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王羽站在煙塵前麵,站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左手中指上那枚銀灰色的戒指。
戒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和在崑崙墟至寶石室裡剛戴上時的光芒一模一樣。
這時候,馮清清用頻譜追蹤器發出了撤退信號。
兩個小時後,山脊那邊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雷霸海被李均扶上擔架的時候,一直扭頭往回看。
那柄跟了他許多年的九環大刀陷在地宮深處,冇有帶出來。
他看了很久,最後把臉轉開,一句話都冇說。
沈秋水被抬上直升機的時候,醒過來一次。
“道玄劍呢?”
冇有人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了眼睛。
冇有哭,隻是胸口起伏了很久。
當天下午,韓將軍的專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
方建明帶著一封韓將軍親筆簽署的檔案,站在舷梯口等著。
他站在舷梯口沉默了很久,然後立正敬了個禮,方向正對著阿爾卑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