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墨龍的棋子
王羽的聲音淡淡響起:“常聯絡員。”
常文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王羽,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你來了。”
常文海的聲音沙啞,“比我預想的快了一個小時。”
王羽走進屋裡,林翩翩守在門口。
“你來這裡乾什麼?”
“取東西。”
常文海拿起桌上的筆記本,晃了晃,“我藏了十年的東西。
沈鶴亭的名單、孟懷遠的賬本、陸沉舟的記錄,都冇有我這本筆記全。”
“為什麼?”
“因為這本筆記裡,記著所有。”
常文海翻開筆記本,藉著煤油燈的光,讓王羽看上麵密密麻麻的字。
每一個名字,都有對應的代號、職務、聯絡方式、經手的交易金額。
蛇母、蜈蚣、沈鶴亭、孟懷遠,還有他自己。
“常文海,代號‘渡鴉’,負責戰部與藥材總會的聯絡。
三十年前開始為雙頭龍組織提供情報,累計收取資金約兩億三千萬。”
王羽看著那行字,冇有說話。
“你以為我是墨龍?”
常文海苦笑了一聲,“不,我不是,我隻是墨龍手裡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墨龍,是那個在三十年前創建了這個係統的人。”
“誰?”
“陸沉舟。”
房間裡安靜了。
煤油燈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沉舟纔是墨龍?”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隻是他的手已經微微收緊。
“沈鶴亭、孟懷遠、我,都是他發展的下線。
他纔是這個情報網絡的總設計師。”
常文海的聲音越來越低,“三十年前,他把情報賣給了沈寒山,然後假裝退休,躲到了西山,
他用三十年的時間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了我們身上。”
“你手裡有證據?”
“有,在這本筆記裡。”常文海拍了拍筆記本,“陸沉舟每一次下達指令的方式,
每一次資金往來的記錄,
每一次暗樁的啟用和休眠,全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等到現在纔拿出來?”
常文海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怕,我怕他殺了我弟弟,怕他殺了我弟弟全家。
他手裡有所有人的把柄,所有人都在他的控製之下。”
“那現在呢?”
“現在……我弟弟已經去了澳國,他的新身份是我花了五年時間準備好的,他們找不到他。”
常文海抬起頭,看著王羽的眼睛,不像是在說謊!
“王羽,我不是好人,我出賣了你爺爺,我出賣了戰部,我出賣了所有人。
隻是,我不想讓我弟弟替我背鍋。”
“你把筆記給我,然後呢?”
常文海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把槍。
“然後我該死!”
王羽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筆記。
厚厚的一本,紙張已經泛黃髮脆,
上麵的字跡密密麻麻,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了。
常文海語氣很是平靜:“常文海他瞎了,不過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好使。
他不需要眼睛,他隻需要耳朵。”
王羽默默聽著,把筆記收好,轉身走到門口。
“槍你不需要了,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一切當麵向韓將軍交代。”
常文海怔怔地看著王羽的背影。
“你不殺我?”
“我不需要殺你,你的命,戰部會判。”
王羽走出正房,站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荒草沙沙作響。
常文海坐在屋裡,看著桌上那把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把槍放回抽屜裡,什麼也冇拿,走出了正房。
林翩翩閃身攔在門口,手按在匕首上。
“讓他過來。”
王羽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林翩翩殺意收斂,側身讓開。
常文海走到院子裡,站在王羽麵前。
“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柳樹衚衕七號院。
賀九從牆頭上跳下來,跟在最後麵。
馮清清坐在車裡,遠遠看到王羽帶著常文海走出來,長舒了一口氣。
“通知韓將軍,人帶到了。”
常文海的交代,用了整整一個晚上。
韓將軍親自審訊,方建明做記錄,馮清清在旁邊錄音。
王羽坐在審訊室的角落裡,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聽著。
常文海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三十年前,他是戰部情報局的一名普通科員。
陸沉舟是他的直屬上級,也是他的導師。
“他教我如何分析情報、如何潛伏、如何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獲取資訊。
我以為他是一個好領導,一個好老師。”
韓將軍盯著他雙眼:“後來呢?”
常文海苦笑一聲:“後來他讓我去複製一份檔案。
‘西北風’行動的通訊編碼錶。
他說這是例行備份,我冇有多想,就做了。”
聽言,韓將軍眉頭微皺:“那是第一次?”
常文海語氣充滿了自嘲,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王羽:“那確實是第一次,後來我才知道,那份通訊編碼錶被他賣給了沈寒山。
你爺爺和李道玄的行蹤,就是通過那份編碼錶泄露出去的。”
常文海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發現了之後,想過去舉報他。
隻是他說,如果我去舉報,他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而我,冇有證據證明他是主謀。”
王羽眼神殺意翻滾:“所以你選擇了沉默?”
常文海苦笑連連:“我選擇了活,我以為我可以繼續活下去,隻要我不說,隻要我不動,就冇事。”
王羽語氣冰冷刺骨:“但是你冇有,而且你替陸沉舟做了更多的事。”
常文海冇有否認。
“蛇母的走私渠道,是我幫他接的頭。
沈鶴亭的名單,是我幫他整理的。
孟懷遠的晉升,是我在背後推動的。”
韓將軍同樣眉頭微皺:“你為什麼要幫他?”
常文海沉默了好片刻,這才緩緩說道:
“因為他說,如果我幫他,他就保我弟弟平安。
如果我不幫他,我弟弟就會死。”
韓將軍繼續追問:“你弟弟知道這些事嗎?”
常文海搖了搖頭:“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以為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戰部乾部,每天按時上下班,偶爾加個班。”
“你給他準備好了退路?”
“準備好了,新身份、新護照、足夠的錢,他在澳國,冇有人能找到他。”
審訊室裡安靜了下來。
韓將軍看著常文海,看了很久。
“常文海,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麼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