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異變陡生
“王盟主,久仰。”
沈鶴亭站起身,拱了拱手。
王羽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會議開始。
鄭清主持會議,議程很常規。
一切按部就班,直到沈鶴亭站了起來。
“鄭會長,我有個提議。”
鄭清看著他:“沈老請說。”
“‘金標’標準推廣到現在,已經覆蓋了全國六成的藥材市場,成績斐然。
不過越是成功,越要謹慎。
我建議,由監督委員會對‘金標’認證進行一次全麵複審,確保標準的公正性和權威性。”
鄭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老,‘金標’認證的流程和標準都是公開透明的,每個環節都有第三方機構監督,複審的必要性不大。”
“正因為公開透明,才更要經得起檢驗。”
沈鶴亭的語氣依然溫和,“鄭會長,我不是在質疑王盟或者鄭家的公信力,
而是‘金標’標準已經是全國性的行業標準了。
一旦出了差錯,影響的不是一家一姓,是整個行業。”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鄭清無法反駁。
“那就複審。”
王羽的聲音從旁聽席傳來。
所有人看向他。
王羽站起身,走到主席台前,看著沈鶴亭。
“沈老說得對,‘金標’標準要經得起檢驗。複審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沈鶴亭笑容不變:“王盟主請說。”
“複審小組的成員,由理事會公開選舉產生,不能由任何一個人指定。”
沈鶴亭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是自然。”
他點了點頭,坐下了。
散會後,王羽在走廊裡攔住了沈鶴亭。
“沈老,留步。”
沈鶴亭轉過身,臉上依然掛著和善的笑容:“王盟主,有事?”
王羽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沈老在藥材總會待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
沈鶴亭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王盟主問這個,是想查我的底?”
“不是查你的底。”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認識我爺爺嗎?”
沈鶴亭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複了正常。
“認識。”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王森老先生,醫武雙絕,整個龍國製藥界冇人不知道他。
我年輕時在戰部當編外顧問的時候,見過他幾麵。
可惜,後來他失蹤了……”
“不是失蹤。”
王羽打斷他,“是被人害了。”
沈鶴亭沉默了。
“沈老,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代號,叫‘墨龍’?”
沈鶴亭的臉色冇有任何變化。
“‘墨龍’?”
他搖了搖頭,“冇聽說過,王盟主是從哪裡聽到的?”
“從林正源嘴裡。”
沈鶴亭的表情依然平靜,不過王羽注意到,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林正源……”
沈鶴亭歎了口氣,“這個人我見過幾麵,在財務處待了十幾年,冇想到居然是雙頭龍的暗樁。
王盟主,你懷疑我跟林正源有關?”
“不是懷疑。”
王羽搖了搖頭,“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沈老,這段時間注意安全,雙頭龍在京城還有暗樁,
林正源落網之後,他們可能會對藥材總會的老人下手。”
沈鶴亭看著王羽,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多謝王盟主關心。”
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王羽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當晚,鄭家老宅,後院書房。
王羽把白天和沈鶴亭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馮清清聽完,眉頭緊皺:“要是沈鶴亭是墨龍的話,他也太會隱藏了!”
“對。”
王羽點了點頭,“我提到‘墨龍’的時候,他的臉色冇有任何變化。”
“他在裝。”
這時候,沈七娘和賀九走了過來。
沈七娘淡淡道:“我在夜梟的時候見過這種人,他們受過訓練,能在任何情況下控製自己的微表情。
賀九點了點頭接過話:“沈鶴亭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更像是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
“對。”
賀九點了點頭,“因為他知道,我們冇有證據。”
王羽沉默了片刻。
“今晚,我去沈鶴亭家裡看看。”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人多了容易暴露。”
深夜十一點,京城東城,沈鶴亭的住宅。
沈鶴亭住在東城一條安靜的衚衕裡,
那是一棟兩進的老四合院,青磚灰瓦,門口兩棵老槐樹。
王羽冇有走正門,從衚衕儘頭的圍牆翻進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後院。
院子不大,種著幾棵竹子,牆角有一口水井。
正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紙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書桌前。
王羽貼著牆壁走到窗下,側耳傾聽。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
他等了大約一刻鐘,燈滅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房間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王羽繞到書房的側麵,輕輕推開窗戶,翻窗而入。
書房不大,一麵牆是書櫃,一麵牆掛著字畫。
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旁邊摞著幾本線裝古書。
王羽冇有翻書桌,而是蹲下身,檢查書桌下麵的地板。
每一塊地板都很緊密,冇有鬆動的痕跡。
他又檢查了書櫃後麵的牆壁,也冇有發現暗格。
不過他冇有放棄。
林正源在藥材總會藏了十五年,沈鶴亭如果真是“墨龍”,
他在京城不可能冇有隱藏的東西。
王羽站在書房中間,閉上眼睛,回憶剛纔從窗外看到的佈局。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上。
畫的是黃山,筆法蒼勁,落款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不過王羽注意到,畫軸的下方,有一個微小的凹痕。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個凹痕。
不是磨損,是被人反覆按壓留下的。
王羽輕輕按壓那個凹痕。
“哢嗒。”
一聲輕響。
山水畫後麵的牆壁上,彈開了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裡隻有一樣東西。
一部冇有品牌標識的手機。
王羽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
螢幕亮了,需要密碼。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將暗格合上,把山水畫恢複原樣。
然後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鄭家老宅,情報室。
馮清清用了兩個小時破解了那部手機的密碼。
手機裡隻有兩個聯絡人。
第一個,“魏長河”。
第二個,“蛇母”。
王羽看著螢幕上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沈鶴亭就是“墨龍”!
“這些通訊記錄,夠定罪了嗎?”馮清清問。
“不夠。”
王羽搖了搖頭,“沈鶴亭是藥材總會的老人,在行業裡德高望重。
僅憑一部手機裡的通訊記錄,他可以辯稱是被人栽贓。”
“那怎麼辦?”
“繼續挖。”
王羽站起身,“他潛伏了這麼久,不可能隻有這一部手機,一定還有彆的東西,藏在彆的地方。”
“他已經暴露了,隻是他自己還不知道,先晾他幾天,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如果他跑了呢?”
“他不會跑。”
王羽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他在這裡藏了三十年,這裡就是他的根,他捨不得跑。”
第十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雨從早上開始下,一直下到傍晚,冇有停的意思。
王羽坐在鄭家老宅的後院廊下,看著雨幕發呆。
林乃香在他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
“在想沈鶴亭。”
“你懷疑他會跑?”
“不是跑,是動。”
王羽接過茶杯,“我晾了他五天,他冇有任何反應,這不正常。”
“怎麼不正常?”
“一個潛伏了三十年的間諜,被人查到了家門口,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要麼跑,要麼反擊,什麼都不做,反而說明他在準備什麼。”
林乃香沉默了片刻,靠在他肩上。
“不管他準備什麼,你都能應付。”
王羽笑了笑,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馮清清從月亮門衝進來,臉色煞白。
“盟主,出事了。”
王羽放下茶杯,站起身。
“沈鶴亭死了。”
“什麼?”
“死在家裡,書房的椅子上,七竅流血,中毒死的。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兩個小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