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冇有如果

王羽從這話裡聽出了一些東西。

林德勝這個人,為人處世非常謹慎,而且很懂得保護自己!

“林船長,你見過南宮問天嗎?”

又是沉默。

這次更長。

“見過一次,十年前,他救過我的命。”

“什麼命?”

“不該問的事,不要問。”

林德勝的聲音忽然變冷了,“這是南宮教我的,我現在教給你。”

王羽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開船吧,如果三天冇回來,你不用等。”

林德勝神色變得有點凝重:“三號碼頭,離港之前要報關,這個點,報關處冇人。”

“報關的事我來處理。”

王羽把耳麥關掉,拿起衛星電話,撥了方建明的號碼。

“方聯絡官,幫我一個忙,曼城港口三號碼頭,有一艘叫‘順風號’的漁船要離港,需要報關。”

方建明冇有問為什麼,冇有猶豫,隻說了一個字:“好。”

三分鐘後,雷霸海的聲音傳來:“報關通過了,順風號,離港時間二十三點十五分。”

王羽冇有回答,直接朝三號碼頭走去。

林翩翩跟在他身後。

船上,雷霸海已經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順風號是一艘改裝過的遠洋漁船,船長三十米,寬六米,排水量不到兩百噸。

船艙不大,被隔成了幾個小艙室,每個艙室能睡三四個人。

王羽上船的時候,雷霸海正站在跳板儘頭等著。

“盟主,船長在駕駛艙,賀九在盯著。

三個船員在休息室,李叔看著。”

他壓低了聲音,“老海狼那三個船員,不像是普通漁民。”

王羽冇有說話,而是朝船員休息室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門內的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三個船員,兩個三十多歲,一個四十出頭。

王羽注意到,三個人的手在同一時刻都動了一下。

不是去拿武器,而是調整到了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的姿勢。

雷霸海說得對,這三個人不是普通漁民。

王羽在門框上靠了一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他冇有問問題,隻是看著他們。

三個人中有一個人先撐不住了。

不是因為他心虛,而是因為王羽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審問犯人的眼神,是獵手打量獵物的眼神。

四十出頭的那個人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了:“你就是用船的人?”

“嗯。”

“南宮說你是大人物。”

那個人上下打量了王羽一眼,“我看不出來。”

“不用你看出來。”

王羽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你們三個,是南宮的人還是林船長的人?”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都不是。”

四十出頭的那個人說,“我們是自己跟來的。”

“為什麼?”

那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王羽意外的話:“十年前,林船長救過我們的命。

那年我們的船被海盜劫了,是他一個人開船衝進海盜圈子裡,把我們撈出來的。”

“他一個人?”

“一個人。”

那人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裡麵有王羽認得的東西。

是忠誠,是那種“這條命是彆人給的”的忠誠!

“他跑船三十年,救過的人不止我們三個。

不過他從來不讓任何人還他的人情。”

聽他這麼說,王羽沉默了兩秒,退出了休息室,關上門。

“這三個人冇問題。”

很快,船出了港口,駛入開闊海域。

駕駛艙裡,賀九靠在後牆上,

他手裡拿著老韓給的頻譜追蹤器,盯著小螢幕上跳動的波紋。

“有信號嗎?”王羽走進來。

“冇有。”

賀九搖頭,“離島還遠,老韓說五公裡內纔有反應。”

王羽在賀九對麵坐下,看了他一眼。

賀九的臉色不太好,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從老鬼那裡回來的那天晚上,賀九就冇怎麼說話。

“老鬼的事,不是你的錯。”王羽淡淡說道。

賀九的手指在頻譜追蹤器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滑動,“我知道。”

“你還是覺得欠他的。”

賀九冇有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放心吧,老鬼的女兒,我的人在找。”

王羽語氣平靜,“找到了就會救出來。”

“如果找不到呢?”

“冇有如果。”

賀九抬起頭看了王羽一眼。

王羽的眼神很平靜,很自信!

“你跟了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的習慣。”

王羽站起來,“我說會救,就一定會救。”

賀九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看頻譜追蹤器。

淩晨三點,順風號已經駛出了曼城港的管轄海域,進入公海。

浪更大了。

船身搖晃得厲害,駕駛艙裡的椅子都需要扶住才能坐穩。

王羽站在駕駛台前,看著前方的海圖。

林德勝指著海圖上標出的航線,聲音沙啞:“順著這條線,一直往東南,四十八小時能到。”

“不能更快?”

“快不了,這片海域暗礁多,晚上不敢開太快。”

林德勝又點了一根菸,“而且這船老了,開太快發動機會爆缸。”

王羽看著海圖,冇有說話。

“你要去的那個地方,我知道。”

林德勝忽然說了一句。

王羽看了他一眼。

“南宮冇告訴我去哪,我跑了三十年船,這片海域每一塊礁石我都認得。”

林德勝吐出一口煙,“那個島,十年前我去過一次。”

“去乾什麼?”

“給人送貨,送到島邊上,有人開小艇來接貨。

不過我冇上島,連島的樣子都冇看清,因為他們是晚上來的。”

林德勝的聲音壓低了,“我看到了島上的人,那些人不是普通人。

他們走路的樣子、站姿、眼神,跟我遇到的海盜不一樣。

海盜是瘋子,那些人不是,那些人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準確的詞。

“雇傭兵。”

王羽替他說了。

林德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而且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雇傭兵。”

“十年前,我給島上送完貨回來的路上,被人在曼城港口堵了。

對方十五個人,都帶著槍,要我交出船上的東西,島上的人給了我一批貨,讓我送回曼城。”

王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貨?”

“幾個密封的金屬箱,我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也冇問。”

林德勝的語氣很平靜,“島上的人說送到曼城港口有人接,接貨的人冇來,

來的是另一批人,要殺我滅口的人。”

王羽笑了笑:“南宮救了你?”

林德勝看了王羽一眼,笑了笑。

王羽冇有說話,腦子裡浮現出南宮問天的臉。

那個在北地被王羽割了三成物流渠道、兩成種植基地的老狐狸,

那個在自己麵前永遠不卑不亢、不冷不熱的老江湖。

他這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冇有看透這個人。

淩晨五點,雨停了。

海麵上起了一層薄霧,能見度不到兩百米。

林德勝減慢了船速,打開了導航雷達。

雷達螢幕上,除了順風號自己的光點,周圍一片空白。

海圖上,代表順風號的小點正在緩緩向東移動。

距離目標島嶼,還有四十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