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乃香接過檔案翻了翻，

看不明白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代號。

馮清清解釋道：“三個月前，楚懷遠開始跟北地的幾個藥材商頻繁聯絡。

一個月前，聯絡範圍擴大到南方。

上週，他在京城請了三撥人吃飯，每一撥的名單都不一樣。

昨晚是第四撥。”

“他拉了多少人了？”

“明確的至少有十八家。”

馮清清說道，“加上還在觀望的，估計一個月之內能湊到三十家。

這些人的渠道加起來，能覆蓋京城一半的藥材市場。”

王羽翻著那份通話記錄，看得很認真。

“還有一件事。”馮清清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身灰色西裝，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隻是他身邊的幾個黑衣保鏢，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此人外號蝰蛇。”

馮清清神色有點凝重，“國際藥材走私商，專門做違禁藥材生意。

在東南亞和龍國邊境活動了十幾年，從來冇被抓過。

昨天，他跟楚懷遠的人接觸了。”

聽言，王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楚懷遠要違禁藥材？”

“應該不是。”

馮清清搖了搖頭，“他現在的身份犯不著沾這種臟東西。

我猜，他是想借蝰蛇的渠道，繞過王盟的物流網絡，把貨運到京城。”

“蝰蛇的背後是誰？”

“還在查。”

馮清清說，“不過蝰蛇能在邊境逍遙十幾年，背後肯定有人罩著。

極有可能是雙頭龍組織的其他外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羽站起身，走到院牆邊的棋盤前。

棋盤上擺著一局殘局，是他跟鄭乾坤下的最後一盤棋。

老人走了之後，棋盤一直冇動過，黑子白子還保持著那天的局麵。

他拿起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

“楚懷遠要搞聯盟，讓他搞。”

馮清清一愣：“讓他搞？”

“他搞聯盟，無非是想另立山頭。”

王羽轉過身，“不過，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藥材行業的根基，不是渠道，不是人脈，不是誰坐會長的位置。”

王羽拿起一顆白子，落在黑子旁邊。

“是藥材本身。”

他轉過身，看向馮清清：“告訴何冠，把城東那家藥材加工廠買下來。

另外，通知藥無疾和周文淵，讓他們後天來鄭家一趟。”

“買加工廠乾什麼？”

王羽嘴角微揚，“定製藥標準，誰的藥好，誰說了算，這個道理，比任何規則都硬。”

馮清清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王羽的意思。

楚懷遠拉人站隊，玩的是人脈和利益的遊戲。

隻是王羽不跟他在這個層麵鬥，

他要降維打擊，直接定義“什麼是好藥材”。

當“王盟標準”成為行業的金線，

楚懷遠拉再多的人也翻不了天。

“我這就去辦。”馮清清轉身要走。

王羽喊住了她：“蝰蛇那邊，讓賀九去查。

他在夜梟待了十五年，跟這類人打交道有經驗。

告訴賀九，不要打草驚蛇，先查清楚蝰蛇背後的上線是誰。”

“是。”

馮清清領命去辦事。

林乃香走到王羽身邊，輕聲問：“你想借楚懷遠的手，把雙頭龍的外圍勢力引出來？”

王羽點了點頭：“楚懷遠想借蝰蛇的渠道，蝰蛇背後如果是雙頭龍的人，那正好。

他們在暗處藏得太久了，不露出尾巴，不好抓。”

林乃香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你這個人，什麼都算好了。”

“也不是。”

王羽拉著她手走向飯廳，“走吧，吃早飯。”

……

楚懷遠的動作比王羽預估的更快。

藥材總會例會剛結束不到十天，“龍國藥材聯盟”的招牌就掛出來了。

成立儀式設在京城東郊的國賓酒店，

楚懷遠包下了整個宴會廳，擺了六十六桌。

台下坐了將近三百人，能來的全都來了。

“諸位，今天，龍國藥材聯盟正式成立。”

楚懷遠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聯盟的宗旨隻有一個，讓龍國藥材行業在公平、公正、公開的規則下運行。

我們不排斥任何一家企業，不排斥任何一個流派，但拒絕任何形式的壟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不點名，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王守業坐在第一排，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最終還是來了，雖然冇有像周明禮那樣公開站台，人到場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周明禮坐在楚懷遠右手邊，滿臉紅光。

楚懷遠給了他一個“聯盟副秘書長”的頭銜，管著會員審批和渠道分配兩個關鍵部門。

對周家這個隻剩下一個席位、產業被代管的落魄豪門來說，這根稻草來得正是時候。

“來自全國各地的中藥材種植戶、加工企業、經銷商和製藥企業，都將是我們團結的對象。

聯盟將抵製一切不合規的市場行為，並致力於打造一個健康有序的流通體係。”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除了發聲和維權，聯盟更重要的職責是建立一套全新的行業規範。

商會內部將很快出台一份名為《聯盟認證標準》的檔案，作為成員間互通有無、評估品質的統一依據。

這將是一套對所有成員一視同仁的標準，

不偏袒任何一家，不針對任何一家。”

又是掌聲。

周明禮站起來，走到話筒前，開始念聯盟的會員名單。

長長的名單唸了將近十分鐘，

每念一個名字台下就響起一片掌聲。

三十家。

楚懷遠一個月之內拉到了三十家會員，覆蓋了京城將近一半的藥材市場。

還有更多的藥商正在觀望，等著看王盟的反應。

楚懷遠退到舞台側麵，端起桌上的茶杯。

“楚爺，王羽那邊冇什麼動靜。”

管家湊過來壓低聲音，“鄭家也冇反應，王盟那邊照常做生意，好像根本冇把咱們放在眼裡。”

楚懷遠喝了一口茶，冇說話。

他到情願王羽有點反應，哪怕像當初在藥材總會那樣當場翻臉，他都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可王羽什麼反應都冇有。

這反而讓他心裡有點不踏實。

“藥無疾在乾什麼？”

“他在城南租了一棟彆墅，帶著一群老藥師天天在裡麵搗鼓藥材。”

“周文淵呢？”

“搬進彆墅裡住著，好幾天冇出門了。”

聽言，楚懷遠雙眼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