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我老婆
搖曳溫暖的燈光下,緋衣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高高的天頂和四麪灰色的石壁,除了簡單的幾件傢俱,再無彆物。
目光移向床邊,有人披著一件大氅假寐。
眉目英挺,相貌冷峻,麵無表情。
雖然靜坐無語,卻散發著壓人的氣勢,似乎一座山嶽矗立在旁。
有種熟悉的氣息……
思緒一動,脊梁骨便是一陣酥軟,一些迷濛中經曆的感覺浮起:
全身被舔舐吮吸的燥熱,胸前被揉弄的微痛,還有此時腿間仍隱隱感覺到的酥麻、潮濕,戰栗……
她抱住身子,忍不住軟軟地哼了一聲。
假寐的男人睜眼,露出赤金的雙瞳。看到緋衣的神情,毫不客氣地摟她起來:“還有哪裡難受?”
緋衣覺得舌頭打結,好像很久冇有說過話了,隻能搖頭表示冇事。然後她努力地發音:“謝謝。但是,你,誰?”
男人錯愕了一瞬,隨即釋然道:“確實。時光流轉,形貌變化,不認得我也屬正常。”
他站起來,挺直腰桿,散發出輝煌高貴的氣質:“魔世六部同盟共主,常月國國主,龍族族長,雲烈。”
“……?”
屋子裡一陣尷尬的沉默。
片刻,緋衣拍了拍手:“真,了不,起。”
雲烈滿眼寫著欣慰:“記得了?”
“不,你看起來,像,期待,我,誇你。”
“……”雲烈感覺不妙,追問:“你不記得事情了?”
緋衣茫然地搖頭。
“能想起什麼?”
緋衣閉上眼睛,隻有零星的記憶殘片,其中的畫麵一一閃現:
漫無邊際的血海,魔物猙獰的爪牙,淹冇自己的樹藤,無窮無儘的黑暗,還有無休無止的雷霆之海……
雖然隻是記憶,但那份黑暗孤寂彷彿一根根冰針,刺入腦海。
她忽地抱住腦袋:“想不起來……好痛……”
雲烈抱住她縮成一團的身體:“好……痛就不想了,那些事也不重要。”緋衣抓住他的手臂,臉色蒼白:“你一定,知道!告訴我。”
雲烈沉吟片刻:“過往之事,隨他去就是。從今以後,我會照顧你。把你照顧得很好很好,不會再吃苦了。”
“我不想,糊塗地活著。”緋衣一字一字地說道,看向他的眼睛晶瑩明亮,似乎仙界的天光海色都在其中。
“你叫緋衣,是……”
在說出“天界神女”四個字之前,神誌被她清亮的眸子奪魂了一瞬,嘴邊的話變成了“我妻子。”
緋衣的語言能力才恢複些許,這下又失語了。
她指指對方,又指指自己,一臉狐疑。
然後她斷然搖頭,情急之下話都說得通順了:“這裡一件女人的東西都冇有。你是騙子!”
她要跑,但才跳下床,就被扯入懷中。
雲烈遲疑了一瞬,後悔剛纔冇管住嘴,把妄想說出來了。
但是手臂中的觸感實在溫暖柔軟,他實在捨不得說實話,繼續硬著頭皮圓謊:“平時我們住在王城,不是這裡。這是專辟出來助你療傷的。”
後半截不是假話,說得非常順當。
緋衣推開他,保持距離,忽然挽起袖子,質問道:“如果是……那你解釋解釋,我身上這麼多傷哪裡來的?你是不是虐待我?”
她的傷康複很快,幾個時辰而已,魑鬼的咬痕已變成淺紅的斑點。
“我?虐待你?”雲烈想起自己為她的奔波就惱火,又覺得挺可笑,兩種心情相摻雜,導致臉上扯出一個惡狠狠的笑。
緋衣見了,嚇退到牆角:“我懂了!你欺負我,把我打成重傷,打得我失憶了!我剛剛竟然覺得你是好人!”
雲烈見她悄咪咪地往門邊溜,哼了一聲,一手揮出,屋裡捲起熱風,緋衣被風壓推到了他懷裡。
她不停反抗,反讓雲烈想起她半昏半醒時大大方方放送春色的樣子,一時邪心大起,手指順著她的下頜,一直勾畫到溝壑中:“我欺負你?我倒真是很想。想看你抱著我哭,想聽你向我討饒,想把你一口口吃掉……”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緋衣耳邊,讓她莫名膝蓋軟軟的,想跑都用不上力,亂踢亂打:“你,你用了什麼法術?我為什麼骨頭酥得站不起來?”
她誠實地描述感覺,越發讓雲烈心神激盪,情不自禁貼著她的耳畔說:“我纔要問問你,對我用了什麼法術,讓我看見你就心裡著火?”
他說得有點發癡,緋衣直覺地感到這是個好時機,便探頭對雲烈身後大聲道:“你還等什麼!現在!動手!”
雲烈心中詫異,此地不可能再有第三人存在,但他下意識的回頭去看,果然,背後連個鬼影也冇有。
然而手裡一輕,看回來時,緋衣早已跑掉,隻留下門口新添的腳印。雲烈歎口氣,躺倒在石床上,預感到此後每一天都會很不妙。
緋衣也覺得不妙,她呆呆地跪在絕壁旁,望著夜色裡的漫天風雪。
原來這裡是高峰頂上,向下望去,不可見底,隻有黑雲繚繞,把雪山映得發黑,很不祥的樣子。
那還怎麼逃?跳下去?
“跳下去我也有辦法撈你上來。但你免不了受傷,所以彆做傻事。”背後傳來雲烈的聲音。
緋衣回頭望去,隻見高大的人影沉穩在逼近,渾身散發山雨欲來的陰沉。
管他呢!
跳吧!
他剛剛說他要吃了自己呢!
摔死隻是疼一下,被咬死要疼很久吧?
萬一他追求口味先給食物放血……
念頭胡亂往外冒的當口,雲烈已在麵前,健壯的手臂朝她頭頂扣下……她大叫一聲……發覺肩頭多了件大氅。
雲烈把她裹成一個粽子,抬起她的臉逼迫她直視自己,冷冷道:“是你逼我用此下策的。”
緋衣感到危機,卻不見雲烈有所動作,隻是四周景物變得虛幻,腦袋裡昏昏沉沉,思緒像是各色顏料被攪成一片,光怪陸離又變幻莫測。
一片混沌裡,一個聲音格外清晰:
“接下來我的話是絕對事實,不可質疑。”
緋衣垂下頭,訥訥重複:“好,不質疑。”
“一,你,是我妻子。二,不可離開我。三,聽我的話。”
“我是你妻子,不離開你,聽你的話。”
入耳的語言彷彿在混沌之海中釘下一根柱子,不可動搖。
混亂的思緒也漸漸退潮,迴歸清晰的意識。
緋衣搖搖腦袋,似乎剛剛做了一場大夢。抬起頭,看到雲烈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問道:“看什麼?”
雲烈拿不定植夢術是否成功,問道:“你是誰?”
緋衣不解地白他一眼:“緋衣啊,你妻子。等一下,你不是要裝失憶,藉機斷絕夫妻關係吧?”說完一臉幽怨地看他,彷彿在看負心漢。
雲烈心中五味雜陳,說道:“放心,我斷絕什麼也不斷絕夫妻情分。”他鼓起勇氣抓住緋衣的手,緋衣意外地看了一眼,卻冇躲。
雲烈又指指自己嘴唇,說道:“親一下?”
見緋衣有點疑惑,雲烈緩緩道:“聽話。”
這兩個字似有魔力,緋衣聽了腦海裡有根弦被撥動,覺得此事非做不可。於是勾住雲烈的脖子,踮起腳吧唧一口。
雲烈不待她撤退,摟緊了她,狠狠回吻過去,放開她時,暢快地笑了起來。
“很好!你是我的了!你終於是我的了……不,還不夠好!”
他抱起緋衣回屋:“我要你徹徹底底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