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噩夢

淩晨三點十七分,阮眠從噩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裙。指尖死死揪住被角,指節泛白,彷彿這樣就能抓住什麼來證明剛纔隻是一場夢。

夢裡,季硯川頭也不回地走了。

雨下得很大,她光著腳追出去,柏油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腳心生疼。

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卻被雷聲吞冇。

最後她摔在水窪裡,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硯川…阮眠下意識伸手摸向身側,床單冰涼。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驟然緊縮。

臥室裡隻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裡,她看見床頭櫃上放著的結婚照——照片裡季硯川摟著她的腰,嘴角噙著罕見的笑意。

她抓起手機,淩晨三點二十一分,冇有未讀訊息。

赤腳踩在地板上時,阮眠才發現自己的小腿在發抖。她拉開臥室門,走廊儘頭的書房透出一線光亮,磨砂玻璃上映出男人模糊的輪廓。

這個發現讓她長舒一口氣,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感到可笑。季硯川隻是加班而已,她居然被一個夢嚇成這樣。

書房門口,阮眠停下腳步。

她看見季硯川戴著藍牙耳機,正在低聲和視頻會議那頭的下屬說話。

電腦冷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眉骨投下的陰影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鋒利。

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喉結隨著說話輕微滾動。

阮眠突然不敢進去。結婚兩年,她依然會為這樣的季硯川心跳加速。此刻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與在家時判若兩人。

季硯川突然轉頭,目光精準鎖定門口。

醒了?他摘下耳機,冷峻的表情瞬間軟化,過來。

阮眠像隻受驚的兔子,慢吞吞挪到他身邊。季硯川一把將她拉到腿上,掌心貼上她冰涼的腳背時皺了皺眉:怎麼不穿拖鞋?

忘了…她小聲回答,鼻尖蹭到他敞開的衣領,聞到熟悉的雪鬆香水味。真實的體溫驅散了夢境殘留的不安,她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縮。

季硯川單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羊絨毯,把她整個人裹住,另一隻手還在鍵盤上敲擊:再給我十分鐘。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但攝像頭範圍隻拍到他的肩膀。

阮眠安靜地靠在他胸前,聽見耳機裡傳來模糊的英文對話聲。

他的心跳聲很穩,隔著襯衫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十分鐘後,季硯川合上電腦。

他托起阮眠的臉,拇指撫過她泛紅的眼角:做噩夢了?

這個簡單的問句突然擊潰了阮眠的防線。她揪住他的襯衫前襟,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季硯川呼吸一滯。

你在雨裡走掉了,我怎麼喊你都聽不見…阮眠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很幼稚,但是…

季硯川突然吻住她。

這個吻帶著咖啡的苦澀和薄荷糖的清涼,他扣住她的後頸,直到她急促的呼吸平複下來才鬆開。

聽著,他捧著她的臉,指腹擦去她的眼淚,我簽過的每一份合同都有違約條款,唯獨娶你這件事,我從來冇給自己留退路。

阮眠睜大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季硯川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麵是枚嶄新的鉑金戒指,內圈刻著今天的日期:上週訂的,本來打算等紀念日…他頓了頓,現在戴上?

戒指推進無名指的瞬間,阮眠破涕為笑。

季硯川把她抱回臥室,塞進被窩時發現她腳底沾了灰。他單膝跪在床邊,用濕巾仔細擦拭她每一根腳趾:明天讓阿姨把全屋地板再消毒一遍。

硯川。阮眠突然叫他。

嗯?

我是不是…太依賴你了?

季硯川挑眉,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手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你知道我辦公室的保險櫃密碼嗎?

阮眠搖頭。

是你的生日。他咬她耳朵,到底誰依賴誰?

清晨六點,季硯川先醒了。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阮眠蜷在他懷裡睡得正熟。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發現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手機震動起來,助理髮來訊息提醒他今天有跨國會議。季硯川回覆得言簡意賅:改期,理由寫太太做噩夢了。

阮眠迷迷糊糊醒來時,聞到煎蛋的香氣。

季硯川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咖啡在保溫杯裡。

阮眠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脊背上。

平底鍋裡的煎蛋翻了個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還怕嗎?他問。

她搖搖頭,髮絲蹭得他後背發癢。

季硯川關火轉身,突然托著她的臀把她抱到料理台上。

晨光裡,他看見她腳踝上還留著昨晚他情動時捏出的指痕。

下次做噩夢…他咬她鎖骨,記得直接把我親醒。

阮眠笑著躲開,卻不小心碰倒了鹽罐。雪白的鹽粒灑滿檯麵,季硯川趁機吻住她。鹹澀的吻裡,昨夜的噩夢徹底消散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