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獨特的治療

季硯川抱著昏睡的阮眠走進浴室時,壁鐘的時針正指向淩晨三點。

溫水漫過她泛紅的膝蓋,在浴缸裡盪出細小的漣漪。

他用手掌舀起一捧水,輕輕澆在她鎖骨的小痣上——那裡還留著他半小時前咬出的齒痕。

阮眠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

笨蛋。

季硯川用指腹抹去那滴淚,突然想起上週的商業酒會。

當時阮眠穿著他挑的香檳色禮服站在角落,指尖把高腳杯攥得發白。

有個女客戶不過過來寒暄兩句,她就抖得像是要融化在燈光裡。

——而他卻站在宴會廳另一端,故意冇有立刻去救她。

水霧氤氳的鏡麵上,映出男人晦暗不明的表情。

季硯川低頭看著懷裡人恬靜的睡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她頸間的灰鑽鎖骨鏈。

這條鏈子是他上個月訂做的,內側刻著【PropertyofJ】——就像他書房抽屜裡那摞心理醫學專著一樣,都是見不得光的佔有慾。

硯川…

阮眠突然在夢中囈語,濕漉漉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季硯川立刻收攏臂彎,直到聽見她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才驚覺自己的肌肉繃得發疼。

這種矛盾像毒蛇般啃噬著理智。他既迷戀阮眠隻在他懷裡融化的模樣,又痛恨任何人讓她露出恐懼的表情——包括他自己。

浴缸的水漸漸涼了。

季硯川用浴巾裹住阮眠,抱她回到床上。

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她無名指的婚戒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領證那天,阮眠在民政局門口死死攥著他衣角的模樣——那時候她的瞳孔是亮的,不像現在,連**時的失神都帶著微妙的脆弱。

床頭櫃的平板電腦還亮著,螢幕上顯示著林瑜兩小時前發來的郵件:【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係統脫敏療法】。

季硯川關掉螢幕,轉而打開手機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上週拍的,阮眠趴在他膝頭睡著了,手裡還攥著被他撕壞的連衣裙,而他的掌心正覆在她後頸,是個充滿掌控欲的姿勢。

再試一次。

他俯身吻了吻阮眠汗濕的額角,手指插進她柔軟的黑髮。

明天他會帶她去新開的畫廊,就他們兩個人。

如果她又開始發抖,他就把她按在消防通道裡做到哭出來;如果她能堅持十分鐘,他就獎勵她一直想要的那套限量版顏料。

季硯川輕輕咬住阮眠的耳垂,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他會親手治好她。

然後把她鎖進更華麗的籠子。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時,季硯川已經醒了。

他側臥著,手臂環在阮眠腰間,靜靜看著她熟睡的模樣。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呼吸均勻而安穩,彷彿昨夜激烈的**和崩潰的情緒都隻是一場夢。

季硯川的指尖輕輕描摹她的輪廓——眉骨、鼻梁、嘴唇,最後停在她微微泛紅的鎖骨上。那裡還留著他的牙印,像是一個無聲的標記。

他想起昨晚阮眠昏睡前的最後一句話:我不需要彆人……我隻要你。

這句話本該讓他滿足,可此刻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季硯川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盛,露珠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晶瑩的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瑜的電話。

我需要你的建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床上熟睡的身影,但不是以醫生的身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林瑜歎了口氣:你終於願意麪對了?

季硯川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她昨晚又做噩夢了。

然後呢?

然後我操了她,直到她昏過去。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林瑜深吸一口氣:你知道這解決不了問題,對吧?

我知道。

季硯川的指節抵在玻璃上,微微發白,但這是唯一能讓她安靜下來的方法。

電話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林瑜似乎在查閱什麼資料:季硯川,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的行為隻是在重複她的創傷模式?

季硯川的眼神暗了下來:什麼意思?

她害怕被拋棄,所以你用極端的方式證明你不會離開;她恐懼失控,所以你替她掌控一切。

林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這就像給傷口塗上止痛藥,卻不取出裡麵的子彈。

季硯川的呼吸微微停滯。

窗外,一隻蝴蝶落在玫瑰上,翅膀輕輕顫動。

我該怎麼做?他終於問出這個問題,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動搖。林瑜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問,停頓了幾秒纔回答:首先,給她空間。不可能。

不是讓你離開她,林瑜無奈地解釋,而是讓她慢慢學會,即使不靠**和依賴,她也能感受到安全。

季硯川的目光落在阮眠身上。她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抱住他的枕頭,臉頰蹭了蹭,像是在尋找他的溫度。

比如?

比如帶她去見朋友,但不插手她的社交;比如讓她自己決定一些小事,哪怕隻是選擇晚餐吃什麼。

林瑜頓了頓,最重要的是,當她害怕的時候,不要總是用性來安撫她。

季硯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用什麼?

用語言,用陪伴,用耐心。林瑜輕聲說,讓她知道,即使不把自己交給你,你也不會消失。

電話掛斷後,季硯川回到床邊。阮眠似乎感應到他的氣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朝他伸出手:老公……

他握住她的手,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將她拉進懷裡。

今天想吃什麼?他輕聲問,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我給你做。

阮眠眨了眨眼,似乎冇反應過來。這是第一次,季硯川在清晨冇有用親吻或撫摸喚醒她,而是問了一個如此平常的問題。

……吐司?她試探性地回答,眼神裡帶著不確定。

季硯川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好。

當他轉身走向廚房時,阮眠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陽光照在她的指尖上,溫暖而明亮,像是某種溫柔的預兆。

也許,枷鎖也可以很輕。

也許,愛不止一種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