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婉柔,你是一名極聰慧的女子,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直接將那些無所謂的前言省略了吧。”

卿氏也變得凝重,她不再小看自己麵前的小丫頭片子,而是當做一個真正的同齡人來對待,有些時候,相貌年齡不是最重要的。

“婉柔也等二孃這句話很久了呢,即使我再計謀如天算無遺策,在這偌大寬深的相府裡卻也是孤掌難鳴。”李婉柔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這位二孃是否值得依靠還得兩說,不過從目前的的形勢來看,她是自己在相府的最好選擇。

“看來咱們的共同敵人是一樣的,而你已經有了和我結盟的意思,可是就算是結盟我們都得拿出點誠意出來,趙氏操持相府多年,早已經根深蒂固,我們扳倒她可是很不容易呢。”卿氏溫柔的撫摸自己額前的青絲。

當初進、入相府是她正是風華正茂之時,可是卻處處被趙氏打壓,壓製的她不能呼吸,為了護佑自己的女兒安穩長大,她已經忍氣吞聲的十幾年,她最美好的年華已經被消磨了,

卿氏將自己頭上出現的幾根白髮拔掉,她要拿回屬於她的一切,這一切,本該就是她的!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難道我給的誠意還不夠嗎?我記得二孃以前可是完全被趙氏壓製呢,如今突然有了些本錢對抗,真的就忘了嗎?”

李婉柔盈盈笑道,她的誠意可早就提前支付了,若是沒有了她的誠意,今日卿氏能否鼓起勇氣來找自己,可還是兩說呢。

權力啊,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一旦有人沾染,就會渴望得到更大的權力,並且願意為此粉身碎骨赴湯蹈火,而且這個過程還是不擇手段的。

“果然是你搞的鬼……”

卿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先前那突然被分割出來的權力來得實在是太蹊蹺了,趙氏做了這相府女主人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可是偏偏唯獨這次,老夫人居然將趙氏手中的權力核心分給了自己一些,若是背後沒有人暗中推波助瀾那是絕不可能的!

先前她就懷疑這個李婉柔,不過覺得她年紀太小不大可能,今日卻證實了之前的想法,這個李婉柔,真的不簡單,究竟是什麼時候起開始變化的,自己雖然不大插手府中的事,可是卻在暗中觀察了這麼多年,可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

李婉柔也算是人精了,自然知道此刻的卿氏心裏在思索什麼,多半被自己的心機與老練震驚,是啊,誰又能想到自己能夠重生,誰又能想到,這具十三歲少女的驅殼下,潛伏的是一個想要撕碎前世死敵的惡魔。

兩人都在心中仔細思索,四周倒是突然沉默了,隻能聽到隱隱傳來的暖玉與芙蓉的笑聲,兩人都緩了許久纔回過神來。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拿出我的誠意,我告訴你一個訊息。”卿氏淡淡道,一個做了十幾年都未曾出過事端的二夫人,她此刻也拿出來自己的誠意與態度,

“什麼訊息?”

李婉柔非常好奇卿氏能給自己什麼誠意,或許這相府內還有些她未曾知道的隱秘吧,畢竟前世有些事情她也並不清楚,當時被南宮容稷擾的心神迷離,各路皇家鴻門宴更是讓她九死一生,鬼門關裡來來去去。

“我可以非常準確的告訴你,你的母親秦歡顏並不是正常死亡!”

卿氏淡淡一句話,卻在李婉柔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大浪!

母親的死本就是她心中的疑團!母親是將門之後,身、體健康,怎麼會在嫁入相府之後短短幾年內病逝!而且她出生時全身烏紫,疑似母親被人下毒,所以她也就落了個從孃胎裏帶出來的寒病!

李婉柔精緻的麵龐變得有些猙獰,她的手扯住自己的蜀綉裙,精密縫製的裙衣竟被她撕裂!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問道:“說!是誰害了我的母親!”

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受到了委屈,都能夠倒在自己母親的懷裏痛哭,有母親撫摸她們的頸背,安慰她們。而自己呢,卻隻有找個月下無人的時候,陪著彎月痛哭一番罷了,自己自小就在相府裡受盡了委屈,甚至有些低劣的下人都在私下嘲諷自己,可她又能怎麼辦?

她不怪自己那苦命的母親,她恨那些害了她母親的人!她要把這些人咬成碎片!千刀萬剮!

卿氏溫柔一笑:“婉柔你也是極聰慧的女子,怎麼會猜不到呢,當時趙氏在相府可謂是風頭正盛一時無兩,可就在這時你母親突然嫁入,老夫人非常喜歡歡顏,而且歡顏可也是有名的美人,李相極為寵幸她,而且嫁入不久就有了身孕,你說誰該擔心她的地位不保,會做出些殘忍不堪的事呢?”

“趙氏!我必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李婉柔流下血淚,嘴、唇被她咬的溢血,絲絲血跡滴落到羅衣上,綻出朵朵血梅。

前世她未曾查明母親的真相,竟被一直蒙在鼓裏,可這一世既然得知加害母親的兇手,怎可放過!

嗬嗬,趙氏,你必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條!不,絕不會讓你如此輕易的去死!

卿氏見李婉柔悲切不已,輕微搖搖頭,說起來李婉柔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自己這十幾年來雖然忍氣吞聲,但是卻護佑了暖玉周全,讓她不至於如同李婉柔一般受盡府中人的冷眼旁觀熱嘲冷諷。

既然今日來得目的已經達到了,那就離去吧。看李婉柔這幅悲傷的模樣,肯定不能再談了,接下裡的合作事宜,隻能以後再談了,不過看樣子,李婉柔是不會輕易的放過趙氏,這對自己可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李婉柔年歲尚小,而且終將出嫁,待她們合作扳倒趙氏之後,相府,隻能是她卿如玉的!

“暖玉,我們走吧,讓你婉柔姐姐好生休息,看來她確實有點受驚了,需要靜心休養。”

遠處的暖玉正和芙蓉玩蛐蛐玩的正酣,聽到自己母親呼喚自己離開,即使再不捨,可也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母親離開,兩個小女孩倒是還約定了,下次再一起出來鬥蛐蛐。

芙蓉見自己小姐情況不對,本來盈盈笑臉此刻卻變得陰雲密佈,趕緊丟下手裏逗蛐蛐的竹籤,朝自己小姐跑了過去。

“小姐,你怎麼了?”

芙蓉不過是個孩子,也不太懂大人間的這些爾虞我詐,她隻一心對自己小姐好,小姐開心她就開心,小姐生氣她就生氣。

李婉柔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抹了眼角的淚水,仔細的撫摸著芙蓉的這張小臉,略微哽咽的道:“芙蓉啊芙蓉,你與我都是苦命的孩子,或許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真正的親人了。”

李婉柔一把將芙蓉抱在懷裏,收起了淚水,眼睛開合間就變得好似沒事人一樣,唯獨那雙眸子變得更加冷漠,好似兩道鋒銳的匕首要從眼中飛了出來!

李婉柔想了一想,讓芙蓉拿來筆墨,很快的寫下了一封書信。

“芙蓉,你親自跑一趟,將這封書信交給我侯府的舅舅,記得,信不要給任何人看!若是被人發現,你就直接把這封信毀掉。記住!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封信!”李婉柔將信親手放到芙蓉的懷中,鄭重的叮囑她。

芙蓉似乎也明白了這封信的重要性,重重的點了點頭,將懷中書信抱緊,好像這封信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按照小姐的吩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像平常一樣慢慢的走出府門,出了府門這才一路朝著侯府跑去,一路上還生怕被相府的人看見,時時回望。

芙蓉一離開,李婉柔就在院中來回走動,一直彳亍著,在冷靜的思考著。

母親如果真的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話,那就隻能是趙氏所為,可是那卿如玉口說無憑,自己必須證明她的說法!

當初府內對外說的是秦歡顏難產而死,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自己就算是想要徹查真相,憑自己這孤單的力量絕對是難以做到的,這件事她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她侯府的舅舅!

舅舅與母親自幼情深,對自己更是非常照顧,若是沒有舅舅的照顧,她可能連這十幾年都堅持不下來,舅舅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當初也曾調查過一番,可卻無功而返,這次她要查明真相,舅舅定然會幫她的!

在李婉柔彳亍的功夫,芙蓉已經跑到了侯府,芙蓉是李婉柔的丫鬟,本就經常出入侯府,門衛二話沒說就放她進去了。

不多時芙蓉就得到了自家小姐舅舅的召見,她進門去,小心翼翼的將懷中書信拿出,珍重的交給侯爺,侯爺見這丫鬟若有其事的樣子,又想起自己那個可愛的侄女,不由得大笑起來。

可他的笑容,在開啟書信的那一剎就凝固了,他陰沉著臉將信讀完,手掌狠狠地拍在桌上。

“竟敢謀害吾妹,真是不可饒恕!”

侯爺當即回信一封,並且也是同樣的叮囑芙蓉,切記不可讓相府內的其他人看見這封書信,若是被人發現,要立刻毀掉這封信!

芙蓉小臉凝重,稍微緩過氣的她又立刻奔回相府,心裏卻是知道這是一件對小姐極為重要的事,千萬不能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