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婉柔被黑衣人扛在肩上,一路顛簸,隻認得這似乎是回相府的路,不用猜她都知道這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是誰了。
能有膽子深夜翻牆進、入相府的,隻有南宮承德這個當朝太子一人敢為。
南宮承德一路將她扛回,入了她的小院中才將她放下,卻沒有絲毫的臉紅氣喘,看來身、體恢復的不錯,跟那日眾人麵前的模樣宛若雲泥。
雖然剛剛經歷了那些事,但是兩世為人的李婉柔何等大事未曾遇過,不過片刻就鎮定心神,打趣道:“太子的身、體看來還是不錯,這幾日沒有病發吧?怎麼突然有興趣來找我了。”
南宮承德卻變得如同初遇那般冷峻,俊朗的臉龐上若有寒霜:“我不來,你可能已經被那些人羞辱致死了。”
李婉柔聞言沉默,細細思索。
李詩馥肯定不會是這次事件的幕後主使,她不會捨得把她自己搭進去的,而那疤臉男絕不會是突發奇想來羞辱她們,自己也未曾得罪任何人,如果說真的有人想要加害她的話,那就隻有……
李婉柔抬頭望向南宮承德。
南宮承德咧嘴一笑,心裏愈發覺得自己和這個女人結盟是一個非常英明的決定,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他就覺得這個女人不同凡俗,如今再次映證了他的想法。他點點頭道:“不錯,的確就是你想的那樣。”
李婉柔娥眉微皺:“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我如今還沒有和他們對抗的力量,他們若是插手,會讓我在相府舉步維艱。”
南宮承德卻搖了搖頭,抬步在李婉柔麵前彳亍,輕聲說著:“今日他們應該是在試探,而我出手剛好證明瞭他們的試探,不過這也沒什麼關係,早一點知道和晚一點知道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有我這個兄長在東宮震懾,他們暫時還分不出心思來找你麻煩。”
李婉柔略微點頭,今夜這件事的主使者定然是十位皇子之一,不過不能確定是哪一位皇子罷了。他們策劃之前,肯定會故意將訊息傳入東宮,出手的目的也很簡單,想看看太子是否真的病危臥床無暇他顧,否則,按照這位太子的性格,於情於理都會救下李婉柔。
而南宮承德既然出手了,甚至都不用他親自出手,都證實了他們的想法,他的身、體絕不是表麵上那麼不堪,至少,奪嫡還是能夠一爭的!
“不過,我卻也從他們的出手中嗅到了一兩絲資訊,也算是禮尚往來吧。”
南宮承德嘴角微翹,看見李婉柔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這又才繼續說道:“我意氣風發時身領三十萬軍隊,朝堂之上得臣子有半數都支援我。都想要扳倒我,一兩位皇子是做不到的,我本以為我這十位弟弟會同氣連枝,先將我解決點再說,如今看來,他們並不是鐵桶一片。”
“看來我這些弟弟至少分為兩個陣營,第一個陣營是對我下毒的一方,他們不知道你已為我解毒,但他們親手下的毒自己非常清楚,我是堅持不了太久的,因此他們絕不可能再來試探我。”
“第二個陣營應該並未參加對我下毒一事,但是我前段時間的宮宴突然現身,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這才策劃了今夜的事來試探我。十位皇子雖說都不簡單,但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不過那幾位而已,下毒這種事想必是我的二弟想出來的吧,至於今夜這種齷蹉事,也隻有湘妃娘娘纔敢想敢做,如此猜測,那兩個陣營也就非常分明瞭。”
仔細聽了南宮承德的分析,李婉柔自己又在心中推敲了一番,確實他的想法極有可能是正確的,看來這位太子也不是一位簡單的主,僅僅從今夜這件小事中就得到這麼多的資訊,一剎間就將自己的劣勢與差距拉回。
看到李婉柔坐在那裏沉吟思索,南宮承德停下腳步,將身子湊近李婉柔的臉;“怎樣,本太子的推論是否完全正確,是不是突然覺得本太子智勇雙全。”
“滾!”
……
一大早府中就沸沸揚揚的,兩位小姐差點被羞辱的訊息立馬傳遍了全府,據說昨夜大小姐還是被巡行的禁軍送回府的。
李相聽聞此事伯顏大怒,當日就進宮麵聖,要求聖上徹查此事,皇上知道之後敕令禁軍加強巡遊,可是查卻是毫無可查,兩個主犯早就成了屍體,讓天策府的從何查起,整天麵臨李相的詢問,一時間倒是把天策府的幾位大人腦袋都要愁大了。
親生父親的怒火可是並未讓李婉柔感覺到絲毫的親情暖意,李婉柔冷冷一笑。
她那位父親擔心的隻是自己能不能安穩的嫁入皇家,真正擔心自己女兒嗎?那可未必,可能隻是擔心李詩馥罷了。
“小姐,聽聞大小姐回來之後就變得有點瘋癲,宮裏來得太醫來診斷時候說是精神受了刺激呢。”芙蓉小心的湊過來,給李婉柔說著自己剛剛聽來的訊息。
李詩馥的事今早她就聽府裡的幾位家丁談論過了,一醒來就大發脾氣,又砸了些值錢的事物,浪費府裡的錢財而已,如果她真的相信李詩馥這樣心狠手辣的蛇蠍美人瘋了,那就是她李婉柔瘋了。
李詩馥真是好心機,不過應該也有她母親趙氏的功勞,借這件事多做些苦肉戲,讓老夫人和李相對他們又關心了一些,這麼一來她們近日動搖的地位又重新穩固起來,二來藉此傳出訊息明哲保身,藉此在府中養身子,不管是誰,都不會再輕易的加害她。
李婉柔冷冽一笑,真是好手段,這樣一來,被針對的就是自己了。
“行了,等會你再拿點珍貴藥材去看望看望我的大姐吧,說我也受了驚需要休養,不便親自探望。”李婉柔如是吩咐芙蓉。
不管怎麼說,一家子再怎麼分崩離析人心渙散,麵子功夫要做到位。
芙蓉突然說道:“小姐,二夫人帶著暖玉小姐來看望你了。”
李婉柔想院門外望去,卿氏帶著暖玉正漫步向這邊走來,身後跟著的幾個丫鬟還提著一些東西,不難猜應該是來看望自己的,李婉柔眼裏閃過一絲精芒,心裏突然有個想法,她起身到院門口,等著這行人的到來。
真是恰逢其時。
“真是麻煩二孃了,居然親自來看望我,這些東西讓丫鬟送來不就好了嗎,何必勞煩你親自走一趟。芙蓉,將這些東西放置到院裏去。”
李婉柔做出一副驚後初愈的樣子,行路間細腿仍在悄然打顫,將丫鬟手中的禮品接過手後,轉給芙蓉讓她放下。
這一切都被卿氏悄然看在眼裏,卿氏溫和的接過李婉柔的手,牽著她到院裏坐下,一開口言語輕和柔軟,仿似春雨潤田秋風撫物。
“怎麼叫麻煩呢,你我乃是一家人,出了這等大事二孃自然要親自來看望看望,你這孩子自幼喪母,沒了母親的關愛,二孃雖不是你親娘,卻一直將你當做親生女兒看待啊!”
李婉柔也不是真正的十來歲的小姑娘了,倒不會被卿氏這套說辭騙了身心,這種官場套話哄哄暖玉還成,哄騙自己卻是不夠的,將自己當做親生女兒看待,那早些年又做什麼去了,今日才來表態。
不過想歸想,李婉柔嘴上可還是要致謝的:“多謝二孃,女人也一直把府內的各位額娘當做親生娘親侍奉呢,不知二孃可否去看望大姐呢,情況如何?”
卿氏見李婉柔並未作出任何回應感激的動作,倒是向她詢問起李詩馥的情況,心裏對李婉柔作出判斷,這定不是個尋常女子。
“你大姐情況可比你差多了,精神受了刺激,身、體又受了寒,沒有幾個月可是養不好了。”
李婉柔露出濃濃的擔憂:“真是為姐姐擔憂呢,想必父親和老夫人也非常擔憂姐姐的身、體,這次真是煩勞了府中的人。”
卿氏聞言,雙瞳微縮,鎮定了半晌才開口道:“你父親和老夫人擔憂那是正常的,畢竟是自己的血肉至親,誰忍心自家人出些災事呢。”
李婉柔嫣然一笑,那一瞬如同牡丹綻放,我花開後百花殺,世間的一切都被她奪了顏色:“真的嗎,我想二孃心裏也不想姐姐出這種事,她可是相府的寶貝,她一出事,我想父親連早朝都不想去了,老夫人也肯定忘了趙氏之前的過錯,隻一心想著姐姐呢。”
卿氏盯著李婉柔天真無邪的笑容,心裏卻有一股寒氣在滲透,這不過十三餘歲的孩子,怎麼會有如此城府?
“暖玉,你最近光顧著嘴,這怎麼行呢,去幫幫芙蓉安置東西,也算是鍛煉一番,就算是相府的千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今後還怎麼操持夫家的事宜。你姐姐又隻有芙蓉這一個丫鬟,她一個人也挺勞累的。”
“好的,娘親。”
暖玉什麼都不懂,娘親的話可就是最大的命令,蹦蹦跳跳的向芙蓉走去,要幫芙蓉的忙,這倒把芙蓉驚嚇了一番。
“你們幾個就先回院子裏忙自己的事吧,我在這裏和三小姐談談心,也用不上你們。”
卿氏朝著身旁的幾個丫鬟揮揮手,那幾個貼身丫鬟識趣的就退了下去。
看見卿氏將身旁的人都支走,李婉柔這才收起自己漫不經心的態度,端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