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得安寧
黎冒再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床上隻有她一個人,屋裡也分外安靜。
她伸手按下床頭的開關,窗簾被打開,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了整個房間。
環顧四周,整套房是歐式老派古典的裝修風格,低調而奢華,看來這是黎耀的一個常住地。
她走進衣帽間,就看到了一排符合她尺寸的衣服,從內衣到外衣;衛生間也不例外,鏡櫃後麵和檯麵上都是她常用的護膚品化妝品。
黎耀是一個非常在意個人空間和邊界感的人,就像自然界所有稱王的野獸,有自己不容侵犯的地盤。
但在這個極其私人的地方,他卻又總會準備好她的生活用品,毋庸置疑地將她納入他的範圍。
他的一言一行,她能覺察的所有細節,都指向一個事實。
她對他是特彆的。
可這對她來說,卻是一種折磨,會讓她心存幻想。
幻想他們如果不是兄妹,或者隻是兄妹該多好,然後,現實就會狠狠地朝她甩上一巴掌。
就像現在,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身上全是深淺不一的指印、吻痕,下麵還有難以言說的脹痛感。
種種跡象都在提醒她,他們昨夜乾了什麼,他們有多麼瘋狂,對彼此有多麼渴望。
可那又怎麼樣,他們之間能有什麼可能性。
一股酸楚,夾雜著怨恨的滋味從她心裡漫出來。
她之前貪戀他的陪伴、溫柔,是她活該;
但他卻要在在她想要逃離時,重新把她拖進泥淖,沉淪於難以抗拒的**。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如果我備受折磨,你也彆想得到一刻安寧。
黎冒冰冷著臉,拿起化妝台上他為她準備的日用品,狠狠地砸向鏡子,然後用口紅在破碎的鏡子上寫下——
GOTOHELL!
……
傍晚。
黎冒帶著墨鏡,貼身穿著一件男士風衣,踩著細長高跟鞋,走進老城區文物館舊址旁一條街上的老洋樓裡。
“嘖嘖,黎大小姐,你這模樣真像縱慾了幾天幾夜。”
洋樓裡一個穿著製服,五官輪廓深刻,留著半長短髮的女人在看到黎冒後,吹了聲口哨打趣道。
黎冒摘下墨鏡,將包往複古皮質沙發上一甩,然後在椅子上坐下,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沙啞地糾正道,“是一夜。”
“那你情夫還挺能乾的。”女人笑著打趣道。
“不賴。”黎冒倒冇有否認。
“你這是認真想把人拿下啊?特地來我包場,做個全套造型?”
“是另一個,但目前隻打聽到了他高中喜歡過的人,說是他們校花,成績好長得好家裡條件也好,說是所有男人年少時都會喜歡上的白月光。”
說著,黎冒用她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一副“接下來就靠你”的眼神,盯著短髮女人說道,“這什麼風格我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估摸著是應該喜歡純點的吧,阿年,你看怎麼幫我改個造型。”
斯年看著鏡中如妖孽般惹眼的黎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那你不應該來我這,去整形醫院還差不多。”
黎冒笑著用纖細的手指,輕撫上自己的臉,“你知道的,我的臉動一下就相當於毀容。”
“是是是,您的臉是造物主得意之作,增之一分則嫌多,減之一分則嫌少,”斯年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黎冒的頭髮向後攏,打量著她的臉,“我先給你畫個裸妝,然後把頭髮拉直,看看效果。”
“行,聽你的。”
幾個小時後。
黎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副充滿距離感,清冷高傲的模樣,倒有幾分黎耀的影子。
她忍不住挑了下眉。
這個神情剛一露,她又回了黎冒,骨子裡的不馴,又冒了出來。
“大小姐,你要那種的純,是真挺難的。所以我給你做了個清冷感白月光的妝造,怎麼樣,是不是非常高嶺之花。我跟你講,這絕對純,壓根冇人夠得著的純,真正的純。”
說著,斯年又歎氣地拉下她用手指勾挑著髮尾的手指,“但你自己也注意下,動作啊,還有神情,彆挑眉,目光彆勾人。”
“我有嗎?”
黎冒覺得有點冤。
“嘶……你想象你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物品,比如杯子……得了,我算是知道‘看豬都深情’的眼神是怎麼回事了。”斯年徹底冇招了,捂著額頭笑得停不下來。
這風格和黎冒八字不合。
黎冒啃著手,盯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些不耐煩。
造型她都改了,要冇把人拿下豈不是很丟人。這個李準真的煩死了,喜歡什麼樣不行,非喜歡盧明月那種虛偽得不行的模樣。
等等……
盧明月……
她怎麼好像發現了什麼呢。
黎冒看著鏡子,唇角勾了起來。
斯年看著笑容美豔得幾乎灼目的黎冒,覺這造型是徹底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