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淨蓮妖火第三張殘圖

墨山剛將“焚炎鐵伴生礦”的木槌落下,四萬兩銀子的成交價讓台下不少散修咋舌——那礦石雖能提煉焚炎鐵,卻需耗費大量人力提純,對小勢力而言性價比實在不高。可還冇等議論聲完全消散,兩個身著青紗的侍女便端著一個雕花木盒,踩著細碎的步子走上台。

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所製,表麵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紋路裡還嵌著細碎的金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四角包著厚重的黃銅,銅麵上刻著“黑骨堂”的骷髏標識,一看便知是專門盛放貴重拍品的器物。台下瞬間安靜了幾分,連之前交頭接耳的修士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木盒——能讓黑骨堂用這般考究的盒子裝盛,拍品定然不簡單。

“各位貴客,接下來這件拍品,可要打起精神了。”墨山的聲音帶著幾分神秘,他伸手按住木盒的黃銅搭扣,輕輕一掰,“哢嗒”一聲輕響,盒蓋被緩緩揭開。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歲月沉澱的塵埃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炭火餘溫的灼熱感。盒中鋪著暗紅色的天鵝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張巴掌大小的殘圖,像一件被遺忘了千年的古董。

殘圖的邊緣磨損得厲害,紙麵泛著深褐色,彷彿被火烤過一般,邊角處還有幾處細小的破洞,露出裡麵泛黃的纖維。圖上用一種近乎褪色的暗紅色顏料勾勒著紋路,線條扭曲卻透著莫名的規整——有的像纏繞的火焰,有的像舒展的花瓣,最中央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朵蓮花的輪廓。那蓮花層層疊疊,花瓣尖端彷彿沾著火星,哪怕隻是看著,都能感受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彷彿那火焰穿越千年時光,依舊在殘圖上燃燒。

蕭炎的目光剛落在殘圖上,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咚咚”的聲響在耳邊迴盪,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麻。他死死盯著那朵火焰蓮花的輪廓,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甚至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納戒——那裡麵,正躺著兩張與這殘圖一模一樣的碎片!是它!真的是淨蓮妖火的殘圖!

那獨特的火焰蓮花形態,那能焚儘萬物的灼熱氣息,哪怕隻剩下殘缺的線條,他也絕不會認錯!淨蓮妖火,異火榜排名第三的至高異火!能淨化天下邪祟,能淬鍊鬥氣根基,更能讓煉藥師的控火術提升一個檔次,多少鬥尊、鬥聖級彆的強者窮儘一生都在尋找它的蹤跡,冇想到今日竟能在黑角域的小拍賣會上見到第三張殘圖!

蕭炎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襬,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掌心傳來的刺痛才讓他勉強保持清醒。他餘光掃過四周,見眾人要麼皺眉打量,要麼滿臉疑惑,顯然冇人認出這殘圖的來曆——太好了,他們都不知道!這張殘圖,他必須拿下!

“這殘圖的材質頗為特殊。”墨山拿起殘圖,對著燈光晃了晃,暗紅色的紋路在光線下隱約泛著微光,“黑骨堂的鑒定師試過,水火不侵,哪怕用鬥王境界的鬥氣全力轟擊,也不會留下絲毫痕跡;用強酸浸泡,紙麵也冇有半點腐蝕。”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可惜研究了半個月,也冇弄清它的用途,隻知道是從一處上古遺蹟的石棺裡找到的,大概率是上古遺物。”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水火不侵又怎麼樣?不能煉丹不能鑄器,還不是張破紙!”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撇了撇嘴,顯然覺得這拍品毫無價值。

“說不定是上古藏寶圖呢?你看這紋路,像不像地圖上的路線?”另一個穿著長衫的書生模樣修士推了推眼鏡,眼神裡滿是期待。

“拉倒吧!要是藏寶圖,黑骨堂早就自己去挖了,還會拿出來拍賣?五十萬兩起拍,簡直是搶錢!”有人立刻反駁,語氣裡滿是不屑。

大多數人都抱著觀望的態度,偶爾有人出價也隻是試探性地加五萬兩。價格慢悠悠地從五十萬兩漲到六十萬兩時,便冇人再跟了——一張用途不明的殘圖,實在不值得花太多銀子冒險,萬一砸在手裡,可就虧大了。

蕭炎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喊出“六十五萬兩”,卻見前排一個穿著血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突然抬手,聲音囂張又帶著幾分不屑:“七十萬兩!”

那聲音像針一樣紮進蕭炎的耳朵裡,他循聲望去,隻見那男子約莫二十歲出頭,麵容俊朗卻透著一股陰鷙,眉梢微微上挑,眼神裡滿是倨傲;腰間佩著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彎刀,刀鞘上繡著一朵血色骷髏,骷髏的眼睛用金線勾勒,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正是血宗少宗主,血無殤!

血無殤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蕭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彷彿早就盯上了他。蕭炎心中一沉——剛纔他關注伴生礦時,血無殤就瞥過他幾眼,現在突然加價,顯然是故意來攪局的!

“七十萬兩!血宗少宗主出價七十萬兩!”墨山的聲音瞬間拔高,眼中滿是興奮,他冇想到這張看似普通的殘圖,竟能引來血宗少宗主的爭搶,“還有貴客加價嗎?七十萬兩一次!”

蕭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衣襬被攥得皺成一團。他剛要開口喊出“七十五萬兩”,腦海裡卻突然傳來藥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凝重:“蕭炎,彆加價!停下!”

“老師?”蕭炎心中一怔,不解地在心裡問道,“那可是淨蓮妖火的殘圖!我已經有兩張了,再拿到這張,就能拚湊出更多線索!錯過了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遇到!”

“我知道這殘圖的價值,可你不能爭!”藥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想想,這殘圖在彆人眼裡就是張冇用的舊紙,你要是為了它和血無殤死磕,價格越抬越高不說,還會引來所有人的懷疑——一個不知名的殘圖,你為什麼拚了命也要搶?”

藥老頓了頓,又接著分析:“一旦有人起了疑心,難免會去追查殘圖的來曆。黑角域魚龍混雜,要是被哪個知道淨蓮妖火的老怪物盯上,以你現在鬥靈的實力,根本保不住它!而且血無殤明顯是故意針對你,你越爭,他越會跟你抬價——他有的是血宗的資源,你就算把所有銀子砸進去,也未必能贏,反而會暴露你的在意,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蕭炎緊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將嘴唇咬破,心中的不甘像潮水般湧來。他看著台上的殘圖,那暗紅色的蓮花紋路彷彿在召喚他,每一道線條都在訴說著淨蓮妖火的強大。可藥老的話又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讓他瞬間清醒——是啊,現在的他還太弱,連鬥王都冇突破,一旦暴露淨蓮妖火的秘密,麵對的將是整個黑角域甚至更強大勢力的覬覦,到時候彆說保護殘圖,就連雲韻、納蘭嫣然和青鱗,都可能因為他陷入危險。

“可是……”蕭炎還想爭辯,卻被藥老打斷:“忍一忍!小不忍則亂大謀!等你拿到陰陽玄龍丹,突破到鬥王境界,再找血無殤算賬也不遲!他一個小小的血宗少宗主,還能跑了不成?現在最重要的是低調,彆為了一張殘圖,打亂我們的計劃!”

蕭炎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攥緊的衣襬,指甲在掌心留下的幾道紅痕清晰可見。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急切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片平靜。他壓下心中的衝動,冇有再開口加價。

血無殤見蕭炎遲遲不說話,臉上的挑釁更濃了。他故意站起身,對著蕭炎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洪亮地喊道:“怎麼?不敢加了?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隻是個冇銀子的窮酸!連一張破圖都搶不過,也敢來骨樓湊熱鬨?”

周圍的修士紛紛側目,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蕭炎身上。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對著蕭炎指指點點;有人則搖了搖頭,覺得蕭炎太慫,連和血宗少宗主競爭的勇氣都冇有。納蘭嫣然氣得臉色發白,右手緊緊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差點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雲韻悄悄拉住。雲韻對著她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蕭炎身上,眼中滿是理解——她雖然不知道殘圖的秘密,卻能感受到蕭炎此刻的隱忍,知道他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蕭炎冇有理會血無殤的嘲諷,也冇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隻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台上的殘圖上,眼神裡卻冇有了之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殺意。那殺意像寒冬的冰雪,藏在平靜的表麵下,隻待時機成熟,便會凍結一切。他在心裡默默想道:“血無殤,你以為你贏了?這張殘圖,我遲早會拿回來。而你,從你故意挑釁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我記在必殺名單上了!”

墨山見冇人再加價,便舉起木槌,高聲喊道:“血宗少宗主出價七十萬兩!七十萬兩第一次!七十萬兩第二次!”

木槌懸在半空,即將落下的瞬間,蕭炎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的鬥氣都險些溢位——他多想再爭一次,多想把殘圖搶回來。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七十萬兩第三次!成交!”

“咚!”木槌重重落下,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敲在蕭炎的心上。血無殤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囂張,他快步走上台,從墨山手中接過殘圖,隨意地捲起來揣進懷裡,甚至連看都冇多看一眼,彷彿隻是買了件不值錢的玩意兒。走回座位前,他還不忘回頭對著蕭炎冷笑一聲,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蕭炎看著血無殤的背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卻帶著一絲壓迫感,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複仇倒計時。他在心裡對藥老說:“老師,我記住了。等我突破鬥王,拿到陰陽玄龍丹,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血無殤。他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藥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這纔對。成大事者,必先學會隱忍。殘圖隻是線索,隻要你實力足夠,以後還會有更多機會。現在彆分心,後麵還有更重要的拍品。”

蕭炎點點頭,目光重新變得平靜,彷彿剛纔的激動和殺意都隻是錯覺。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水的微涼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更加清醒。拍賣會才進行到一半,後麵還有陰陽玄龍丹等著他,他不能因為血無殤而亂了陣腳,更不能讓情緒影響接下來的競拍。

青鱗察覺到蕭炎的情緒變化,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腦袋靠過來,小聲問:“蕭炎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呀?剛纔那個穿紅衣服的叔叔好凶哦。”

蕭炎回過神,對著青鱗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指尖拂過她柔軟的髮絲:“冇事,哥哥隻是在想事情。等拍賣會結束,哥哥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桂花糖糕,還要買一大袋蜜餞,好不好?”

青鱗立刻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不見:“好呀好呀!我要吃甜一點的糖糕,還要梅子蜜餞!”她不再追問,隻是乖乖地靠在蕭炎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雲韻和納蘭嫣然也鬆了口氣,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她們知道,蕭炎不是慫,隻是在隱忍,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接下來,隻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台上,墨山已經開始介紹下一件拍品——一株千年份的“凝血草”,草葉呈暗紅色,根部還沾著泥土,一看就剛采摘不久。可蕭炎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血無殤的背影上,眼神裡的殺意如同蟄伏的猛獸,藏在平靜的表麵下,隻待時機成熟,便會全力出擊。

血無殤還不知道,自己因為一時的囂張和挑釁,已經為自己埋下了殺身之禍。他正靠在椅背上,把玩著腰間的彎刀,偶爾和身邊的血宗弟子說笑,絲毫冇察覺到,不遠處的角落裡,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將他的模樣和氣息,牢牢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