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雲煙覆日陣

雲淩化為飛灰的瞬間,雲嵐宗山門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山間呼嘯的夜風都似被這股毀滅氣息扼住了喉嚨,隻餘下空氣裡瀰漫的焦糊味與尚未消散的鬥氣餘波,在青石地麵上緩緩流淌。可下一秒,雲山的怒吼便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山門兩側的石獅子簌簌掉渣,枯槁的臉上青筋暴起,灰色鬥氣在周身翻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蕭炎!你竟敢當著我雲嵐宗數百弟子的麵,斬殺宗門長老!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讓你神魂俱滅,我雲山還有何顏麵執掌雲嵐宗,還有何顏麵麵對宗門列祖列宗!”

他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掌高高舉起,掌心灰色鬥氣凝聚成一道扭曲的漩渦,彷彿能吞噬周遭一切生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層層空氣,傳遍整個山門:“雲嵐宗弟子聽令!結‘雲煙覆日陣’!凡後退者、出工不出力者,以叛宗論處——廢去修為,打斷四肢,逐出山門!今日務必將蕭炎這逆賊留在此地,讓他為雲淩長老償命!”

“是!”數百名雲嵐宗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山穀,連遠處的林木都跟著劇烈顫抖,樹葉簌簌落下。他們手持長劍,腳踩傳承千年的詭異步伐快速移動,青色鬥氣從周身毛孔中迸發而出,如同無數道青色溪流,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鬥氣網。網中無數青色光點閃爍不定,時而凝聚成厚重雲霧遮蔽視線,讓周遭陷入一片朦朧;時而化作鋒利的鬥氣利刃暗藏殺機,在雲霧中穿梭遊走,朝著蕭炎與美杜莎緩緩籠罩而來——這“雲煙覆日陣”乃是雲嵐宗的鎮宗之寶,能彙聚所有佈陣弟子的鬥氣,形成堪比鬥宗強者的恐怖威壓,陣中更有幻境、殺招層出不窮,一旦被困,便如同陷入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美杜莎臉色微變,紫晶蛇劍在手中挽出一道殘影,劍身上紫金色鬥氣流轉,“叮叮噹噹”的脆響接連爆發,三道襲來的青色鬥氣絲線瞬間被斬碎,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可更多的絲線如同潮水般湧來,甚至有幾道繞過她的劍鋒,如同毒蛇般朝著蕭炎的後心刺去。她側身擋在蕭炎身前,劍刃橫掃,紫金色鬥氣化作一道弧線,逼退襲來的鬥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陣法能借眾人之力,越拖越強。我的靈魂本就因突破鬥宗而不穩定,之前與雲山交手已耗損不少,撐不了太久。若不能儘快找到陣眼,我們遲早會被這陣法耗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雲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傷,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衣襟,原本潔白的衣袍此刻佈滿血汙與塵土,卻依舊難掩她眼中的決絕。她手中長劍拄在地上,劍身因手臂的顫抖而發出“嗡嗡”輕響,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神死死盯著逼近的陣法,朝著蕭炎急聲道:“蕭炎,你快走!從後山的密道走,那是我當年偶然發現的,隻有我知道路線,也是雲嵐宗防守最薄弱的地方!這陣法是衝你來的,我是雲嵐宗宗主,他們不敢對我下死手,我來替你拖延時間,你快去找你父親!”

“我不走!”蕭炎上前一步,一把扶住雲韻的胳膊,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中一緊。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染血的唇角,還有眼中強撐的堅定,愧疚與怒火在胸腔中交織,幾乎要衝破胸膛:“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我執意要來雲嵐宗討公道,你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要走一起走,我蕭炎從來不是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人,我絕不會丟下你不管!”

“你……”雲韻還想再說什麼,眼角餘光卻瞥見雲山眼中閃過的厲色——那是醞釀著致命突襲的寒光。她心中一驚,剛想開口提醒,卻見雲山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灰色殘影,連空氣都被他的速度撕裂,發出“咻”的銳響——他竟趁著兩人對話的間隙,發動了突襲!

下一秒,濃鬱的灰色鬥氣在蕭炎身後凝聚,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鬥氣長矛,矛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刺蕭炎的後心!這一擊凝聚了雲山三成鬥氣,速度快到極致,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小心!”雲韻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要推開蕭炎,可蕭炎的反應比她更快。他猛地將雲韻抱在懷中,身體如同陀螺般在空中快速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鬥氣長矛的鋒芒。但長矛裹挾的鬥氣餘威還是擦過了他的左臂,“嗤啦”一聲,布料與皮肉被同時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染紅了雲韻胸前的白衣,也濺落在地上,在青石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觸目驚心。

“蕭炎!你冇事吧?”雲韻掙脫開蕭炎的懷抱,看著他手臂上不斷流血的傷口,眼中滿是焦急與自責,聲音都帶著顫抖:“都怪我,我不該攔著你的,若不是我耽誤了時間,你也不會受傷……”

“傻瓜,說什麼傻話。”蕭炎忍著劇痛,抬手用袖口擦去雲韻臉頰上濺到的血漬,扯出一抹略顯蒼白卻依舊堅定的笑容,“雲山這老東西,為了殺我連自己的弟子都不顧,這般心狠手辣,看來今日我們隻能聯手,才能從這裡走出去了。”

話音未落,雲山的攻擊再次襲來。他懸浮在半空中,雙手快速結印,身前的灰色鬥氣瞬間分化,化作數百道細小的鬥氣刃,每一道都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暴雨般朝著兩人射去。鬥氣刃在空中劃過一道道詭異的弧線,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路線,連地麵的青石都被鬥氣刃的餘威刮出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蕭炎,受死吧!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卻充滿力量的聲音突然從蕭炎體內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定海神針般,瞬間穩住了局勢:“哦?是嗎?老夫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口氣,敢在我藥塵的弟子麵前放肆!”

隨著聲音響起,蕭炎周身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靈魂力量如同潮水般湧溢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虛幻卻凝實的老者身影。老者身著古樸的黑色長袍,鬚髮皆白,麵容慈祥,眼神卻如同利劍般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正是藥老的靈魂體!他周身金色靈魂力量環繞,如同實質般形成一道屏障,將周遭的鬥氣餘波儘數擋在外麵。

“藥老!”蕭炎眼中瞬間迸發出激動的光芒,聲音都帶著顫抖——有藥老在,他們便有了與雲山抗衡的資本,甚至有了翻盤的希望!

雲山看著突然出現的藥老靈魂體,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滿是驚疑與忌憚,身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靈魂體?你是誰?竟有如此強大的靈魂力量!”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強者,卻從未見過如此凝實的靈魂體,這等靈魂強度,恐怕比一些老牌鬥尊強者還要恐怖!

“老夫藥塵。”藥老的靈魂體懸浮在蕭炎身前,周身金色靈魂力量如同實質般環繞,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將蕭炎與雲韻護在身後,聲音帶著幾分淡漠,卻又透著無儘的威嚴:“當年若不是被韓楓那逆徒暗算,用噬靈冷火偷襲,導致肉身被毀,靈魂受損,也輪不到你這老東西在我麵前耀武揚威。今日,老夫便替我弟子,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話音剛落,藥老猛地抬手,金色靈魂力量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靈魂長劍。長劍通體由靈魂力量構成,劍身閃爍著耀眼的金光,劍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靈魂波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朝著雲山斬去。長劍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嗤嗤”的銳響,連周圍的灰色鬥氣刃都被瞬間震碎,化作漫天鬥氣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雲山不敢大意,雙手快速結印,灰色鬥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厚的鬥氣盾牌。盾牌上雕刻著複雜的雲紋,散發著濃鬱的鬥氣波動,顯然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修煉的防禦鬥技“雲嵐盾”。“嘭!”靈魂長劍狠狠斬在鬥氣盾牌上,一聲巨響震徹山穀,連遠處的山峰都跟著微微顫抖。鬥氣盾牌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便“哢嚓”一聲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灰色光點消散。雲山被震得連連後退五步,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看向藥老的眼神中滿是驚駭——藥老的靈魂力量太過強大,哪怕隻是靈魂體,也遠非他能抗衡!

一旁的美杜莎看到藥老出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她緩緩收起紫晶蛇劍,周身紫金色鬥氣收斂了幾分,退到一旁的石柱旁冷眼旁觀著戰局。她的靈魂本就因突破鬥宗而不穩定,之前與雲山交手已耗費了不少靈魂力量,若繼續戰鬥,恐怕會傷及本源,留下難以彌補的後遺症。如今有藥老牽製雲山,她正好可以趁機盤膝而坐,運轉鬥氣恢複靈魂力量,同時觀察戰局,尋找破陣的機會。

藥老看著雲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不屑:“怎麼?不敢動手了?剛纔你不是很囂張嗎?揚言要殺了我弟子,怎麼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難不成這就是雲嵐宗太上長老的實力?也不過如此嘛。”

說著,藥老再次發動攻擊。他周身的金色靈魂力量快速分化,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靈魂利箭,每一道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蘊含著強大的靈魂衝擊力,如同暴雨般朝著雲山射去。這些靈魂利箭與尋常鬥氣攻擊不同,不僅能傷人肉身,更能震盪靈魂,一旦被擊中,輕則靈魂受創,修為倒退;重則神魂俱滅,徹底隕落。

雲山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雙手快速結印,灰色鬥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鬥氣屏障,如同層層疊疊的城牆,想要擋住靈魂利箭的攻擊。“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靈魂利箭不斷射在鬥氣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劇烈顫抖,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裂痕。不到片刻,三道鬥氣屏障便被儘數射穿,雲山不得不再次凝聚鬥氣,心中卻越發慌亂——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藥老的對手,若繼續硬拚,遲早會敗下陣來,甚至可能隕落在此地!

“雲嵐宗弟子!加大陣法威力!牽製住他!”雲山朝著周圍的弟子怒吼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用陣法困住他,彆讓他再發動攻擊!隻要能困住他,等他靈魂力量耗儘,我們就能反敗為勝!”

數百名雲嵐宗弟子齊聲應和,手中長劍快速揮舞,體內的鬥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之中,甚至有幾名弟子因鬥氣消耗過快,臉色變得蒼白,卻依舊咬牙堅持。“雲煙覆日陣”的威力驟然增強,空中的青色鬥氣網變得更加凝實,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無數青色光點在空中彙聚,形成一隻巨大的鬥氣手掌。手掌上佈滿了青色的紋路,散發著濃鬱的鬥氣波動,如同遮天蔽日的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藥老的靈魂體拍去。

藥老眉頭微蹙,感受到鬥氣手掌上傳來的恐怖威壓,不得不暫時停下攻擊,將靈魂力量彙聚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靈魂屏障。“蕭炎,這陣法能彙聚眾人之力,越拖越強,威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強,若不儘快破陣,久戰必敗!”藥老的聲音傳入蕭炎耳中,帶著一絲急切,“你儘快恢複傷勢,等會兒老夫會全力牽製住雲山,給你創造機會。你趁機找到陣法的陣眼,將其破壞!這等大型陣法,陣眼通常由修為最高的弟子掌控,你注意觀察那些氣息較強的弟子,尤其是站在陣法關鍵位置的人,他們很可能就是陣眼的守護者!”

“好!”蕭炎點頭應道,快速從納戒中取出一枚枚療傷丹藥——這些丹藥都是他之前在黑角域蒐集到的珍品,其中不乏幾枚“三品愈靈丹”,藥效極強。他將丹藥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瞬間流遍全身,如同溪流般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皮肉。手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疼痛也逐漸減輕,體內的鬥氣也開始緩慢恢複。他抬起頭,看向空中的“雲煙覆日陣”,眼中滿是堅定,拳頭緊緊握住——今日,他不僅要救回父親,還要為死去的族人報仇,讓雲嵐宗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這時,陣法中的青色鬥氣突然湧動,如同沸騰的開水,化作無數道青色利刃,朝著藥老與蕭炎襲來。藥老冷哼一聲,靈魂力量再次爆發,金色屏障擴大,將青色利刃儘數震碎,同時朝著蕭炎急聲道:“蕭炎,準備好了嗎?老夫要動手了!這一次,我會儘全力牽製住雲山,你一定要抓住機會!”

蕭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玄重尺,體內的鬥氣快速運轉,周身淡紫色鬥氣環繞,做好了隨時衝出去破壞陣眼的準備:“藥老,我準備好了!你放心,我一定能破壞陣眼,我們一定能贏!”

藥老點了點頭,周身的金色靈魂力量再次暴漲,如同太陽般耀眼,金色光芒甚至壓過了“雲煙覆日陣”的青色光芒。他身形一閃,朝著雲山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金色靈魂力量化作一道道巨大的掌印,朝著雲山拍去。雲山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應對,根本無暇顧及陣法。一場更加激烈的戰鬥,就此展開,而破陣的關鍵,便落在了蕭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