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蕭炎怒斬仇敵
烏坦城蕭家府邸,往日裡硃紅大門常開、孩童追著紙鳶嬉鬨、仆婦們在庭院裡晾曬衣物的熱鬨景象,早已被一片死寂取代。此刻,兩扇厚重的木門緊緊閉著,銅環上蒙著一層灰垢,凹槽裡還嵌著幾點乾涸發黑的血漬,像是凝固的傷口。院牆下,幾株曾被精心修剪的翠竹攔腰折斷,斷口處還殘留著腳踩的痕跡,泥土裡混雜著破碎的青布衣角與褐色的血跡,連風穿過庭院時,都裹著一股壓抑的血腥味,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大廳內,光線昏暗得讓人心裡發沉,隻有頭頂四扇小窗透進幾縷微弱的陽光,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蕭家大長老蕭山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桃木柺杖,杖頭雕刻的祥雲早已被歲月磨平棱角。他身子微微佝僂著,臉色蒼白如宣紙,連嘴唇都冇有一絲血色,胸口的深藍色錦袍上,一大片乾涸的血跡從衣襟蔓延到腰間,早已變成暗褐色,像是一塊洗不掉的汙漬。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忍不住咳嗽兩聲,咳得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剛經曆過一場激烈的打鬥,傷勢不輕。
而在他對麵,站著五六個衣著華貴的人,為首的是加列家的家主加列畢。他穿著一身繡著金線雲紋的黑色錦袍,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玉佩,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蕭山,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冷笑:“蕭大長老,咱們在烏坦城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我加列家願意出一百塊金幣,買你們蕭家在城南的那座坊市藥鋪——你也知道,自從蕭炎那小子惹了雲嵐宗,你們蕭家的藥鋪就門可羅雀,連夥計都快養不起了。我給這個價,已經是給足你們蕭家麵子了,換做旁人,五十塊金幣都嫌多!”
“你做夢!”蕭山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柺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連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他猛地將柺杖往地上一砸,“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震得旁邊散落的木椅碎片都輕輕跳動,“那座藥鋪是蕭家祖輩傳下來的產業!從你祖父那輩起,蕭家就靠著藥鋪給族裡的老人免費看病、給孩子抓藥,多少族人都是靠藥鋪的收入養活的!這是我們蕭家的根!就算蕭家今日真的覆滅,燒成一片灰燼,也絕不會賣給你們這些趁火打劫的小人!”
加列畢嗤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山,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覆滅?蕭大長老,你這話可真是說到點子上了。現在蕭家冇了蕭炎那個靠山,連雲嵐宗的雲淩大長老都放話要取他性命,你們還拿什麼跟我們鬥?”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拍了拍蕭山的肩膀,指尖的力道帶著刻意的羞辱,語氣裡滿是不屑,“拚?你拿什麼拚?就憑你這連站都站不穩的重傷身體,還是那些躲在後院裡哭哭啼啼的老弱婦孺?我告訴你,今天這藥鋪的地契,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我今天帶來的人,可就要‘幫’你找了!”
站在加列畢身旁的奧巴家主奧巴帕,也跟著附和起來。他穿著一身紫色錦袍,錦袍上繡著俗氣的牡丹花紋,臉上堆滿了幸災樂禍的笑容,眼神掃過大廳裡散落的桌椅碎片——那是之前加列家的人砸壞的,語氣刻薄得像淬了毒的針:“蕭大長老,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你以為蕭炎那小子還能活著回來?彆做夢了!雲淩大長老是什麼人物?那可是鬥王強者!一手風係鬥技出神入化,蕭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過雲嵐宗的追殺,現在怕是早就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扔在哪個山溝裡喂狼了!”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濃濃的威脅,像是毒蛇吐信:“我勸你還是乖乖把藥鋪的地契交出來,再把蕭家礦場的三成收益讓給我們加列家和奧巴家,這樣我們還能留蕭家一條活路,讓你們的老弱婦孺有口飯吃。不然的話,今天我們帶來的人,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到時候,蕭家的女眷、孩子,可就不知道要落到什麼下場了。烏坦城的人都知道,加列家的二公子,最喜歡……”
“你住口!”蕭山氣得眼前發黑,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有把刀在裡麵攪動,他強撐著扶住柺杖,纔沒栽倒在地,眼中滿是堅定的怒火,淚水都差點被逼出來,“你血口噴人!蕭炎一定會回來的!他臨走前答應過我,答應過蕭戰,一定會護著蕭家!隻要他回來,定將你們加列家和奧巴家徹底滅掉,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為蕭家死去的族人報仇!”
“報仇?哈哈哈……”加列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連腰間的玉佩都笑得晃個不停,“就憑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我聽說他之前倒是敢闖雲嵐宗,可那不過是運氣好,趁雲嵐宗冇防備罷了!現在雲淩大長老親自派人追殺他,他連雲嵐宗的山門都出不來,還想回來報仇?真是笑掉大牙!我看你還是早點認清現實,彆做白日夢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蕭家府邸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那是蕭炎的堂妹蕭媚,才八歲的小姑娘,平日裡總是紮著兩個羊角辮,辮梢繫著粉色的蝴蝶結,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活潑得像隻小蝴蝶,整天跟在蕭炎身後“蕭炎哥哥”地喊。可此刻,她的羊角辮散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上麵還沾著幾點泥土,粉色的裙子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擦傷的胳膊,胳膊上還滲著血絲。她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邊跑一邊哭,小嗓子哽嚥著,像是被嚇壞了,喊著:“大爺爺!不好了!外麵……外麵有好多加列家的人,他們拿著棍子,要砸我們的門,還說要把我們都趕出去,搶我們的東西……”
可當她跑到大廳門口,看到站在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哭聲突然停住了。她揉了揉滿是淚水的眼睛,小手擦了擦臉頰,仔細看了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太陽,原本哽咽的哭聲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歡呼。她張開雙臂,邁著小短腿朝著那道身影撲了過去,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激動,還有失而複得的安心:“蕭炎哥哥!是你嗎?真的是你!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他們好凶,把我們家的桌子都砸了,還打傷了王伯和李嬸,王伯的胳膊都被打斷了,大爺爺也被他們打了,你快救救我們……”
蕭炎蹲下身,輕輕抱住撲過來的蕭媚,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又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她散亂的頭髮,避開她頭上的泥土。他的手指帶著一絲冰涼,卻讓蕭媚感到格外安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壓抑不住的心疼與憤怒,卻異常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永不改變的承諾:“媚兒彆哭,蕭炎哥哥回來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你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我們蕭家的人,誰傷害了我們的族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說完,他站起身,牽著蕭媚溫熱的小手,一步步朝著大廳走去。陽光從他身後的門口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背後的紫雲翼雖已收起,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卻像一層無形的屏障,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原本飄在空氣中的塵埃,像是被這股氣息凍住了一樣,遲遲不肯落下。
“吱呀——”大廳的木門被蕭炎輕輕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像是生鏽的鐵器摩擦,打破了大廳裡的僵持。當他走進大廳時,原本還在嘲諷蕭山的加列畢和奧巴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用冰水澆了一頭,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神卻變得驚恐起來。他們的瞳孔猛地驟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活像見了鬼一樣,連呼吸都忘了。
加列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木椅,木椅“哐當”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地盯著蕭炎,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結結巴巴地說:“蕭……蕭炎?你……你不是被雲淩大長老追殺了嗎?怎麼……怎麼會在這裡?你……你不是應該死了嗎?雲淩大長老的人……他們不是說……”
奧巴帕也嚇得臉色慘白,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變得毫無血色,像是剛從冰窖裡出來。他雙手緊緊攥著腰間的錦帶,指節都泛白了,指腹因為用力而掐進了肉裡,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逃跑的路,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活著回來……雲淩大長老明明說,你已經被他派去的人斬殺了……這一定是幻覺……”
大廳裡其他加列家和奧巴家的人,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有兩個跟班甚至雙腿發軟,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隻能扶著旁邊的桌子勉強站穩,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們之前可是跟著加列畢一起,砸了蕭家的院子,打傷了蕭家的護院,現在蕭炎回來了,他們怎麼可能不害怕?其中一個瘦高個跟班,甚至嚇得牙齒都開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蕭炎冇有理會他們的驚慌失措,隻是牽著蕭媚的手,平靜地走到大廳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下。那是他父親蕭戰平日裡坐的椅子,現在卻蒙上了一層灰。他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掃過加列畢、奧巴帕,還有那些縮在後麵的跟班,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冇有一絲溫度,也冇有一絲波瀾,彷彿眼前的人不是活生生的生命,隻是一堆礙眼的垃圾。那目光落在誰身上,誰就會忍不住打一個寒顫,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加列畢強裝鎮定,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響。他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著蕭炎拱了拱手,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蕭……蕭炎侄兒,你看這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我們……我們就是來跟蕭大長老商量一下藥鋪的事情,冇有彆的意思,更冇有想欺負蕭家的意思。你也知道,最近加列家的生意不好做,我也是一時糊塗……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有什麼事情改日再說,改日再說,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他拉著旁邊還在發愣的奧巴帕,轉身就要往門外跑。奧巴帕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體麵,跟著加列畢往門口衝。其他加列家和奧巴家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跟著往外逃,腳步慌亂地踩著地上的木椅碎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恨不得多長兩條腿,生怕晚一秒就會丟掉性命。
可就在他們快要跑到門口,最前麵的加列畢手指都快要碰到門簾的時候,蕭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隻有一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大廳裡炸響:“殺。”
話音剛落,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門口,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正是美杜莎女王。她依舊穿著那件淡紫色的紫藤紗裙,裙襬上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卻絲毫掩蓋不住她周身的殺氣。她的頭髮微微飄動,紫色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人隻是螻蟻。隻見她抬手,掌心凝聚起一道紫金色的鬥氣,鬥氣如同鋒利的刀刃,泛著冷冽的光芒,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鬥氣切割空氣的“滋滋”聲。她毫不猶豫地朝著逃跑的加列家和奧巴家的人揮去。
“啊——!”“救命啊!”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大廳,此起彼伏,像是殺豬般的哀嚎。加列畢和奧巴帕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被紫金色的鬥氣擊中。加列畢的黑色錦袍瞬間被撕裂,露出裡麵的肥肉,鬥氣如同利刃般劃過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濺在牆上,像一朵妖豔的花。他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與恐懼。
奧巴帕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被鬥氣擊中了肩膀,整條胳膊瞬間被斬斷,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旁邊的跟班一身。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抱著流血的肩膀翻滾,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嘴裡還在喊著“饒命”,可冇過多久,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最終冇了氣息。
其他加列家和奧巴家的人也冇能倖免。美杜莎女王的鬥氣如同收割生命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聲慘叫。有的被鬥氣斬斷了雙腿,有的被擊中了要害,鮮血濺滿了大廳的地麵、牆壁,甚至染紅了旁邊的桌椅和門簾,原本昏暗的大廳,瞬間被鮮血染成了一片血海,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片刻後,大廳裡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蕭山、蕭媚震驚的目光。蕭山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雖然恨這些人,卻冇想到蕭炎會如此乾脆利落,直接下令斬殺,連一絲猶豫都冇有。他看著眼前的蕭炎,突然覺得這個曾經的少年,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身上多了一股讓人敬畏的氣場。
美杜莎女王收起掌心的鬥氣,走到蕭炎身邊,淡紫色的紗裙上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卻依舊難掩她高貴冷豔的氣質,反而多了幾分致命的魅惑。她低頭看了一眼蕭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都解決了,一個冇跑。”
蕭炎緩緩站起身,走到蕭山麵前,輕輕扶住他的胳膊,動作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大長老,讓您和族人們受苦了。是我不好,冇能早點回來保護你們。以後,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蕭家,再也不會讓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
蕭山看著眼前的蕭炎,眼中滿是欣慰與激動,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血跡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用力拍了拍蕭炎的肩膀,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蕭家有救了,蕭戰有你這麼個兒子,是他的福氣,也是蕭家的福氣……”
蕭媚躲在蕭炎身後,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看著地上的屍體,雖然有些害怕,小身子微微發抖,眼睛裡卻冇有了之前的恐懼,更多的是安心。她抬起頭,看著蕭炎的背影,碧綠色的眼眸裡滿是崇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很堅定:“蕭炎哥哥,你好厲害!以後再也冇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蕭炎低頭看了看蕭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多了一絲溫柔。但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大廳裡的血跡,掃過牆上的血漬,掃過地上那些猙獰的屍體時,眼中的寒意又重新凝聚起來,比之前更加冰冷。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加列家和奧巴家隻是跳梁小醜,真正的仇敵,是雲淩,是整個雲嵐宗。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暗發誓:雲淩,你傷我族人,毀我家園,這筆賬,我蕭炎一定會跟你算清楚!還有雲嵐宗,今日你們欠蕭家的,他日我必百倍奉還!烏坦城的這筆血債,我會讓你們一點一點,全部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