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炎怒請女王
落雲城的飯肆裡人聲鼎沸,木桌竹椅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的油香、清炒時蔬的爽脆氣息,還有米酒在陶碗裡漾開的醇厚酒香。蕭炎一行人找了張靠窗的方桌坐下,桌麵還帶著剛擦拭過的濕潤,窗外能瞥見街道上往來的馬車與嬉鬨的孩童。
不多時,夥計端著托盤快步走來,將菜肴一一擺上桌:熱氣騰騰的東坡肉顫巍巍臥在白瓷盤裡,琥珀色的醬汁順著肉縫往下淌;翠綠的青菜裹著油光,脆嫩得彷彿一掐就能出水;金黃酥脆的炸春捲碼成小山,咬開便能看見裡麵鮮嫩的韭菜與肉末;還有一大碗奶白色的雞湯,飄著幾片蔥花,香氣撲鼻。
青鱗捧著小巧的白瓷碗,指尖還沾著點雞湯的油星,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露水的綠寶石,時不時夾起一塊春捲,腮幫子鼓鼓的,吃得滿臉滿足:“蕭炎哥哥,這個春捲好好吃!比之前在山林裡烤的紅薯還香!”
納蘭嫣然拿起湯勺,給蕭炎盛了一碗雞湯,瓷勺碰撞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輕聲說:“這段時間一直在山林裡趕路,難得吃到熱乎飯,你多喝點湯補補,待會兒還要繼續趕路。”
美杜莎女王坐在對麵,指尖夾著一雙精緻的玉筷,動作優雅地夾起一塊東坡肉,淡紫色的紗裙垂落在木椅上,裙襬的珍珠流蘇偶爾輕輕晃動,與周圍喧鬨的劃拳聲、吆喝聲形成奇妙的反差,卻依舊難掩她身上那份睥睨眾生的高貴氣質,連夥計路過時都忍不住多瞟兩眼,又趕緊低下頭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鄰桌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壯漢突然聊了起來,嗓門洪亮,剛好能傳到蕭炎耳中。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端起陶碗,灌了口米酒,抹了把嘴大聲說道:“你們聽說了嗎?前段時間那個叫蕭炎的小子,可真是個狠角色!居然一個人打上了雲嵐宗,憑著一己之力打傷了好幾十號雲嵐宗弟子,最後連雲山宗主都被逼得親自出手了——那可是鬥宗強者啊!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小子居然毫髮無損地全身而退,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另一個瘦高個漢子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你訊息太落後”的不屑:“你這都是多少天前的老黃曆了!我昨天剛從烏坦城過來,跟你們說個新鮮的——雲嵐宗的大長老雲淩,上次被蕭炎打得丟了麵子,心裡一直憋著股氣,居然在昨天晚上偷偷帶了十幾個宗門弟子,摸到了蕭家!”
“什麼?!”絡腮鬍漢子猛地拍了下桌子,碗裡的米酒都灑出了幾滴,“雲淩這老東西也太不講究了!打不過蕭炎,就去欺負蕭家的人?他就不怕蕭炎回來找他拚命?”
瘦高個漢子壓低聲音,湊過去神秘兮兮地說:“怕?他現在可不怕!你是不知道,現在烏坦城亂成什麼樣了——加列家和奧巴家那兩個老狐狸,早就盯著蕭家的礦場和商鋪了,這次見雲嵐宗撐腰,直接帶著人去蕭家門口鬨事,搶了好幾車藥材和糧食,連蕭家的護院都被打傷了好幾個!”
“加列家和奧巴家?他們倆膽子這麼大?以前不一直怕蕭家怕得要死嗎?”
“此一時彼一時啊!”瘦高個漢子喝了口酒,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雲淩在烏坦城放話了,說蕭炎那小子早就被雲嵐宗的追兵盯上了,活不了幾天,等蕭炎一死,蕭家冇了靠山,到時候整個烏坦城的產業,就都是加列家和奧巴家的!我聽蕭家的鄰居說,現在蕭家大門緊閉,連煙囪都冇怎麼冒煙,怕是真要撐不住了!”
“哎,想當年蕭家也是烏坦城的頭一號大家族,蕭戰宗主多講義氣啊,現在落得這個下場,真是可惜了……”
後麵的話,蕭炎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手中的玉筷“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瓷碗裡的雞湯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被一層冰冷的寒意覆蓋,像是剛從冰窖裡走出來。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的血絲染紅了指縫,眼中的溫和徹底消失,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蕭家!雲淩!加列家!奧巴家!
這幾個名字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紮在蕭炎的心上。他離開烏坦城時,父親蕭戰拍著他的肩膀,反覆叮囑“在外照顧好自己,家裡有我,不用惦記”,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才離開冇多久,雲淩就敢帶人上門,把蕭家攪得雞犬不寧;加列家和奧巴家更是趁火打劫,欺負他的親人,搶他的家產!
“蕭炎哥哥……”青鱗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放下手中的碗,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蕭炎的衣角,碧綠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納蘭嫣然也臉色驟變,她知道蕭家對蕭炎意味著什麼,連忙伸手按住蕭炎的胳膊,輕聲勸道:“蕭炎,你彆衝動!雲淩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有準備,說不定還在蕭家設了埋伏。我們現在隻有幾個人,得從長計議,先派人去烏坦城打探清楚情況,再做打算……”
蕭炎冇有理會納蘭嫣然的勸說,他猛地抬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盯著美杜莎女王,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美杜莎,今天,我要你聽我的,幫我殺人!”
美杜莎女王夾菜的動作頓住,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她還是第一次見蕭炎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跟自己說話。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嘲諷,放下玉筷,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花紋:“蕭炎,你以為你是誰?我美杜莎自成為蛇人族女王以來,還從未聽過任何人的命令。你讓我殺人,我便要殺?”
她本以為蕭炎會像之前那樣妥協,或是好言相求,卻冇想到,蕭炎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中的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那眼神裡不僅有滔天的憤怒,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彷彿隻要她不答應,他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獨自衝回烏坦城,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為族人報仇。
美杜莎女王心中莫名一凜,竟從一個人類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畏懼。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卻又無法忽視。她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動作停下,緩緩開口:“幫你可以,但我有條件。”
蕭炎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急切,身體微微前傾:“什麼條件?隻要我能做到,無論是什麼,我都答應你!”
“一株六品丹藥的藥材。”美杜莎女王淡淡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你在尋找複魂丹材料的同時,額外給我找一株‘冰蓮芯’。這藥材隻生長在極寒之地的千年冰縫裡,是煉製‘寒髓丹’的關鍵,能穩固我體內的鬥氣。隻要你答應,今天我不僅幫你殺了雲淩派去的人,還會幫你護住蕭家,不讓任何人再傷害你的族人。”
“好!我答應你!”蕭炎冇有絲毫猶豫,幾乎是立刻就應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冰蓮芯我一定會找到,就算翻遍整個加瑪帝國的極寒之地,我也會給你帶來!隻要你今天幫我護住蕭家,幫我報仇!”
美杜莎女王點了點頭,站起身,淡紫色的紗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珍珠流蘇發出細碎的聲響:“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蕭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轉頭看向身旁的紫金翼獅王。獅王正趴在地上,腦袋擱在爪子上,聽到動靜後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警惕。蕭炎伸手摸了摸獅王的鬃毛,語氣急切卻帶著幾分沉穩:“獅王,你帶著青鱗和嫣然,跟我一起回蕭家!路上注意隱蔽,彆被雲嵐宗的人發現,到了蕭家外圍,你先護住她們,等我和女王陛下清理完敵人,再帶你們進去!”
紫金翼獅王低吼一聲,像是聽懂了蕭炎的話,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堅定。
青鱗聽到要一起去蕭家,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她緊緊拉著蕭炎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蕭炎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我跟你一起去,要是遇到壞人,我還能幫你召喚魔獸!”
納蘭嫣然也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堅定:“蕭炎,我和你一起去!我雖打不過雲淩,但對付幾個雲嵐宗的弟子還是冇問題的,多一個人,也能多一分力量。”
蕭炎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一起走!路上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逞強!”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背後的紫雲翼瞬間展開,淡紫色的羽翼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在飯肆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羽翼扇動時,帶起一陣微風,吹得桌上的碗筷輕輕晃動。他對著美杜莎女王說了一句“跟上”,便縱身一躍,從窗戶飛了出去,紫雲翼用力一扇,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著烏坦城的方向極速飛去。
美杜莎女王看著蕭炎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也縱身躍起,身形如同鬼魅般輕盈,淡紫色的紗裙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很快便追上了蕭炎的身影,與他並肩飛行。
紫金翼獅王則低下頭,讓青鱗和納蘭嫣然爬上自己的背。青鱗緊緊抱著獅王的鬃毛,納蘭嫣然則一手抓著獅王的脖子,一手握著長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獅王展開巨大的金色翅膀,翅膀扇動時,帶起一陣狂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朝著蕭炎離去的方向飛去。金色的翅膀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移動的金色雲彩,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飯肆裡的眾人早已被這一幕驚呆了,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湧到窗邊朝著外麵望去,議論聲此起彼伏:“剛剛那個展開紫色翅膀的,就是蕭炎?他真的要回烏坦城報仇?”“那個穿紫裙子的女人是誰啊?氣勢好強,看起來比雲嵐宗的長老還厲害!”“還有那隻金色的獅子,是魔獸吧?看起來好凶!這下烏坦城要變天了,雲嵐宗和蕭家的恩怨,怕是要徹底鬨大了!”
而此時的蕭炎,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回到烏坦城,越快越好!他要親眼看到族人平安,要親手將雲淩、加列家、奧巴家的人一個個揪出來,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紫雲翼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烏坦城的方向,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引力,牽引著他,也牽引著一場即將席捲烏坦城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