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亂流襲船

逐光號在空間隧道內已飛行近兩個時辰,窗外混沌的黑暗中,金色與紫色的空間亂流仍如失控的狂蟒般穿梭,隻是相較於初入時的密集猙獰,此刻稍顯稀疏。船艙內,緊繃的氛圍漸漸鬆弛,紫妍半趴在窗邊,手指貼著冰涼的水晶窗,看著外麵偶爾劃過的流光,嘴裡不停唸叨著:“中州的糖糕會不會比迦南學院的甜?龍凰本源果到底是紅的還是金的呀?”小醫仙坐在藥櫃旁的矮凳上,正低頭將散落的藥材分門彆類放回瓷瓶,深棕色藥箱上的銅鈴隨著船體輕微的晃動,偶爾發出“叮鈴”一聲輕響,像是在附和紫妍的碎碎念。

雲韻與嫣然並肩站在另一側視窗,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雲韻指尖在窗玻璃上輕輕勾勒著葉家封地的大致地形,聲音輕柔卻帶著條理:“葉城外圍有三道結界,我們得先找到葉家的暗線,才能避開雷族的眼線進城。”嫣然點頭應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破風匕,眼神裡滿是對實戰的期待。心蘭則在控製檯旁來回走動,時不時俯身與船員確認航線——她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航線圖,上麵用紅筆標註著幾處需要格外留意的亂流節點,每確認一處,便會輕輕劃掉一個記號。青鱗走到獸艙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艙門,裡麵立刻傳來紫金翼獅王溫順的低吼,她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小聲說道:“小金,再忍忍,很快就能到中州了。”

唯有蕭炎始終站在主視窗前,玄色衣袍下襬隨著船體的晃動輕輕飄動,他眉頭微蹙,目光緊盯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自從進入空間隧道,他體內的鬥氣就隱隱有些躁動,尤其是剛纔,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能量變得格外狂暴,像是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暗處蟄伏。這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讓他忍不住將手按在腰間的納戒上,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控製檯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警報聲,原本顯示安全的綠色航線圖,瞬間被大片刺眼的紅色覆蓋,船員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雙手飛快地在控製檯上操作,卻怎麼也無法將紅色警報消除。“不好!是特級空間亂流!”船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控製檯上,“比記錄中提前了半個時辰,而且規模……規模是預估的三倍!”

話音未落,整個逐光號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朝著一側甩去!船艙內的桌椅瞬間翻倒,藥櫃上的瓷瓶“嘩啦”一聲摔在地上,藥材撒了一地;紫妍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視窗撞去,幸好雲韻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自己身邊,另一隻手緊緊扶住窗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小醫仙下意識地將藥箱護在懷裡,卻還是被巨大的衝擊力掀倒在地,後背重重撞在艙壁上,額頭瞬間泛起一片紅腫,她悶哼一聲,卻顧不上揉傷口,目光立刻投向窗外,滿是擔憂;心蘭被氣流帶得踉蹌幾步,死死抓住控製檯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黑曜石檯麵裡,她看著螢幕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青鱗則直接被甩到獸艙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獸艙內的紫金翼獅王感受到危險,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巨大的獅爪在艙內不停踱步,卻無法衝出艙門。

窗外的景象更是恐怖——原本分散的空間亂流此刻如同被磁鐵吸引,瘋狂彙聚成一道直徑數十丈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閃爍著刺眼的金色電弧,電弧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斷吞吐著,散發出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氣息。這道漩渦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逐光號衝來,所過之處,連周圍的黑暗都被攪得扭曲變形。

逐光號的防護罩在亂流的衝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之聲,表麵的藍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像是隨時都會破碎。船員拚儘全力操控著飛船,試圖調整航線避開漩渦,可飛船早已被亂流形成的強大引力場鎖定,無論怎麼操作,船體都隻是在原地徒勞地晃動,根本無法移動分毫。“防護罩能量隻剩三成了!撐不了三分鐘!”船員的聲音帶著絕望,雙手都在微微顫抖,“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漩渦撕碎的!”

蕭炎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知道此刻已冇有任何猶豫的時間。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眾人,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人抓緊身邊的固定物,無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能鬆開!”說完,他快步走向飛船的艙門,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他必須出去,用異火抵擋亂流,為逐光號爭取掙脫的時間。

“蕭炎,不要!”雲韻見狀,立刻衝上前想要拉住他,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外麵的空間亂流會撕裂你的身體!你不能去!”小醫仙也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後背的疼痛,快步跑到蕭炎身邊,聲音帶著急切的勸阻:“你的身體還冇從煉丹的消耗中恢複,強行融合異火會傷到經脈的!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蕭炎回頭,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夥伴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他抬手拍了拍雲韻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小醫仙額頭上的紅腫,語氣帶著一絲溫柔卻異常堅定:“冇有彆的辦法了。隻有擋住這波亂流,你們才能活著抵達中州。放心,我答應過彩鱗會回去,就絕不會食言。”他冇有再給眾人勸阻的機會,猛地拉開艙門——一股狂暴的空間能量瞬間湧入船艙,帶著刺骨的寒意,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頭髮也在風中淩亂地飛舞。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出飛船,懸浮在漆黑的空間隧道中。

身後,是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被撕碎的逐光號;身前,是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蕭炎感受著周圍狂暴的空間能量不斷衝擊著身體,皮膚傳來陣陣刺痛,他卻毫不在意,雙手快速結印,體內的鬥氣如同奔騰的江河般瘋狂運轉,順著經脈湧向雙手掌心。

首先亮起的是一團碧綠的火焰,火焰在他掌心緩緩綻放,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正是他最早收服的青蓮地心火——碧綠的火焰散發著溫潤卻不容侵犯的氣息,連周圍躁動的空間能量都似乎被這股氣息安撫了幾分。緊接著,他另一隻掌心浮現出一團黑白交織的火焰,陰陽雙炎相互纏繞、旋轉,形成一道小小的太極圖案,散發出詭異而強大的力量,這是他在黑角域偶然獲得的異火,此刻在他的催動下,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威力。

隨後,一團蘊含著無儘生機的翠綠火焰從他體內緩緩湧出,這是萬獸靈火——火焰所過之處,彷彿連黑暗都染上了一抹生機,原本瘋狂衝擊他的空間能量,竟在這團火焰的影響下,變得溫順了些許。最後,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隕落心炎的熾熱與狂暴瞬間擴散開來,讓周圍的黑暗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這團火焰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便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四種異火,融合!”蕭炎一聲低喝,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隧道中迴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四種顏色各異的火焰在他身前快速彙聚,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火球,火球內部不斷旋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火星四濺,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融合異火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四種火焰的屬性截然不同,在彙聚的瞬間便開始相互排斥、衝撞。蕭炎能清晰地感覺到,狂暴的火焰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肆虐,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他的血管。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不由自主地溢位一絲鮮血,鮮紅的血珠滴落在火球上,瞬間被蒸發成一縷白煙。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的身後是他最重要的夥伴,是他承諾要守護的人,他必須撐下去,必須成功!

在蕭炎的全力催動下,巨大的火球漸漸凝聚成一朵四色火蓮。火蓮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青蓮地心火的碧綠、陰陽雙炎的黑白、萬獸靈火的翠綠、隕落心炎的暗紅,四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絢麗卻致命的屏障,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扭曲變形。“四色火蓮,去!”蕭炎猛地將火蓮推向黑色漩渦,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火蓮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如同流星般朝著漩渦中心撞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空間隧道中爆發,四色火蓮與黑色漩渦碰撞的瞬間,無數道流光朝著四周瘋狂擴散——金色的電弧、紫色的亂流、四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風暴。火蓮的力量不斷抵消著亂流的衝擊,黑色漩渦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鎖定逐光號的引力場也漸漸減弱,船體終於不再徒勞地晃動,開始緩緩朝著出口方向移動。

飛船上的眾人緊緊盯著窗外,看著那道懸浮在黑暗中、用身體支撐著火蓮的身影,眼中滿是擔憂與敬佩。雲韻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小醫仙雙手合十,嘴唇微動,默默祈禱著蕭炎平安,她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中的焦慮;紫妍咬著嘴唇,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卻不敢哭出聲,生怕打擾到外麵的蕭炎;心蘭、嫣然、青鱗也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道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就在黑色漩渦即將被徹底抵消的瞬間,漩渦中心突然爆發出一股更加強大的能量——這股能量比之前的亂流更加狂暴、更加黑暗,如同沉睡了萬年的巨獸突然甦醒,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猛地朝著蕭炎襲來!

此時的蕭炎早已耗儘了大半鬥氣,經脈受損嚴重,連維持火蓮的形態都異常艱難。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根本來不及躲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股黑色能量如同毒蛇般,狠狠撞在自己的胸口。“噗——!”蕭炎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鮮紅的血珠在黑暗的空間中化作一道刺眼的弧線,觸目驚心。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片無形的空間壁壘上,又彈落下來,在亂流中不斷翻滾。

四色火蓮失去了鬥氣的支撐,瞬間消散在空間隧道中,隻剩下零星的火焰碎片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便徹底熄滅。

“蕭炎!”

飛船上的眾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紫妍更是掙脫雲韻的手,瘋了似的朝著艙門跑去,想要打開艙門衝出去,卻被雲韻死死抱住。雲韻的臉上佈滿淚水,聲音帶著顫抖的堅定:“紫妍,不能去!外麵的亂流會殺了你的!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裡,隻有活著抵達中州,纔有機會找到他!”她說著,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滾落下來,隻是她知道,此刻她必須冷靜,必須帶著大家活下去——這是蕭炎用命換來的機會。

逐光號在失去火蓮的庇護後,再次被殘餘的亂流衝擊,防護罩徹底破碎,船體出現了數道清晰的裂痕,木屑與金屬碎片不斷從船艙頂部掉落。船員拚儘全力操控著飛船,趁著黑色漩渦因爆發而暫時虛弱的間隙,強行掙脫了最後的引力束縛,朝著空間隧道的出口全速飛去。

船艙內的眾人趴在窗邊,望著那道在黑暗中越來越模糊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紫妍靠在雲韻懷裡,小聲啜泣著:“我們會不會再也找不到蕭炎哥哥了?”雲韻緊緊抱住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不會的,蕭炎那麼強,他一定會冇事的。我們到了中州,就立刻找他,一定能找到的。”

而被黑色能量擊中的蕭炎,意識正漸漸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鬥氣在快速流失,經脈像是被徹底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身體在空間亂流中不斷漂流,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他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隻能任由自己在混沌中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微弱卻溫暖的空間能量包裹住了他的身體,像是一雙溫柔的手,帶著他朝著某個方向緩緩移動。當他再次恢複一絲意識時,他感覺到自己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鼻尖縈繞著清新的草木氣息,還有比黑角域濃鬱數倍的靈氣——他知道,自己終於抵達中州了。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稍一用力,經脈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再次咳出一口鮮血。鮮血滴落在草地上,染紅了一片嫩綠的草葉。他艱難地轉動腦袋,環顧四周——周圍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山上覆蓋著茂密的森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清脆的鳥鳴聲,偶爾有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可這裡空無一人,冇有逐光號的身影,冇有夥伴們的聲音,連紫金翼獅王的低吼都聽不到。

蕭炎躺在草地上,望著中州清澈的藍天——那是與黑角域截然不同的藍色,純淨得冇有一絲雜質,幾朵白雲悠閒地飄著,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狽。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握住了一把青草。

但他冇有放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他想起了等待他的彩鱗,想起了還在中州等著他支援的葉家,想起了分散的夥伴們。他用儘全力,握緊了拳頭,嘴唇微動,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這位在空間亂流中拚死守護夥伴的少年,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