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莉莉周
如果將前段時間的凶險比做波濤洶湧的百慕大,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就如頓河一般平靜。
安深青十二月取得NOIP的省二等獎後,準備次年八月的NOI,更上一層樓。
而安梨白在心理醫生的治療幫助下,情緒穩定,有條不紊地備考高考,成績重回榜首,延續屬於自己的“神話”。
每逢假日,他們都會去市立圖書館學習,一來可以省家裡的電費,二來可以提高學習效率。
某天,由於安深青玩石頭剪刀布又輸給了安梨白,隻能被迫洗碗時,客廳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他轉身一看,原來是她在搗鼓著老式電視機。
“剛考完一模,突然就想看電影了。”她說道。
這台老式電視機據說是上上個租客留下的,同時留下的還有一堆舊電影光碟。
他用抹布擦拭落滿灰塵的光碟,而後放在桌上,讓安梨白隨手挑一張。
“就這部吧。”她指著綠色田野封麵的光碟說。
坦白來說,《關於莉莉周的一切》並不算一部“合時宜”的電影,至少對安梨白來說是這樣的。
電影中的主人公遭受嚴重的校園暴力,後來就連心中唯一的“烏托邦”——莉莉周,也迷失了。
他為選了一部“致鬱”電影懊惱著。
所幸,她中途睡著了。
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那時,他隱隱聽見身旁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下一刻仿似心靈感應,他便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因重心不穩側向一邊的身體。
之後該怎麼做?歪著身體睡覺總歸對脊椎不好,而沙發又冇有足夠的空間讓她舒適地躺著。
他的行動總是比思想快一步——他與她貼身坐著,心甘情願地充當她倚靠的“柱子”。
昏暗的暖燈交織著斑斕的印畫,照亮了她的容顏。古舊的電視時不時傳來細碎的噪音,不知是屬於發動機的運作聲或是電影裡的配樂聲。
他伸手夠來一旁的遙控器,摁下靜音鍵後,瞬時一室寂然。
過了許久,她突然將腦袋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許是被硌得不舒服,她又無意識地擺擺腦袋。
殊不知她的秀髮已經撩動了他敏感的脖頸,令他感到極癢。
他轉頭,正欲阻止她“胡作非為”,然而眼前的麵容忽然放大。她揚起下巴,紅唇如蜻蜓點水般,堪堪掠過他的嘴角。
觸碰是匣盒之鑰,哪怕隻是一瞬,也足以開啟這隱秘的一角。
他頓時亂了呼吸,就像兒時偷嚐了糖果一樣,既害怕被髮覺自己異常的心跳,又參雜著一點甜。
可是,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結束了嗎?”身旁的她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嗬欠,顯然是剛醒的模樣。
“快,快了。”
麵前,一出默劇正在上演。
搖晃的風箏,飄蕩的旗幟,無邊無際的綠野,黑白衣裙的少女,自由地伸展雙臂,絕望地向後倒去,最終湮冇在高高的草木中。
他懷著怦怦心跳,默唸熒幕上的出現字句:心中最大的傷,是活著,我感受著傷口的癒合,生活會治癒你,從過去到未來。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她攏了攏披著的毛毯,自言自語。
“什麼?”
“冇什麼。”她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