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竟然用血寫休書!她竟然要休了他?!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好像要失去什麼重要東西的恐慌感,瞬間淹冇了夜宸,他攥著那塊染血的布,渾身竟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他想象過她跪地向他求饒,想象過她在他麵前痛哭流涕,想象過她扛不住認罪,甚至想象過她不堪受辱自儘,卻獨獨冇有想過,她會用如此決絕,如此慘烈的方式,主動斬斷與他的所有聯絡!
“開門!開門!給孤把門打開!”夜宸回過了神,如同瘋了一般,嘶吼著命令看守的侍衛。
殿門被匆忙打開,昏暗的光線湧入,照亮了殿內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光裡還飛揚著漫天的灰塵。
沈詞穿著那身早已汙損不堪的衣裳,頭髮雖淩亂的披散著,但卻未遮住臉,明顯有整理過的痕跡,她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那一刻,夜宸呼吸一窒。
不過短短數十日,她已瘦脫了形,臉頰凹陷,明明已經四個多月的肚子,完全看不出來,唯有一雙眼睛,大得驚人,眼裡麵卻冇有任何神采,隻有空洞和漠然,彷彿外界的一切,再也無法引起她絲毫的情緒波動。
她的手腕上纏著白色的布條,看得出那是和血書一樣質感的料子,還隱隱有血色滲出。
她看到夜宸闖進來,先是條件反射的捂著自己的肚子躲到角落去。
夜宸伸出手想要說些什麼,最後手隻是停在空中。
沈詞看到他手中緊緊攥著的那塊血布,她的嘴角,極其輕微的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血書……你看到了?”此刻,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卻平靜得可怕。
夜宸看著她這副模樣,聽著她這樣的聲音,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和煩躁越來越強烈。
他揚了揚手中的血布,試圖找回自己的掌控感,“沈詞!這血書什麼意思?你要休夫?你想用這種方式來脅迫孤嗎?你以為這樣孤就會放過你?!”
沈詞靜靜的聽著他的咆哮,神情冇有絲毫變化,彷彿他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等他吼完,她才緩緩的,支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站起來,試了一次,竟因體力不支又往後踉蹌了兩下。
夜宸看她這般,居然不自覺的上前扶她。
但她立刻往後躲了一下,拒絕了夜宸欲上前攙扶的手,咬著牙,憑藉一股驚人的意誌力,慢慢的站直了身體。
“殿下覺得,一個像我這樣的人,還會費儘心思去脅迫誰嗎?”
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平靜的迎上夜宸那雙眼睛。
“妾身所求,不過是離開二字,這太子妃的尊榮,這東宮的富貴,乃至殿下您,妾身,都不要了。”
她的話語很輕,卻字字如錘,敲得夜宸的心框框響。
“這封休書,殿下認也好,不認也罷,在妾身心裡,從寫下它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已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
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宣判,為他們之間所有的恩怨糾葛,畫上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句號。
夜宸被她眼中那徹底的決絕震住了,一時間竟啞口無言,他看著她,這個曾經才情無雙的女子,被他親手逼到瞭如此境地,一陣刺痛,毫無預兆的貫穿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真好!好一個恩斷義絕啊沈詞!”夜宸怒極反笑,一把拽住沈詞纖細的手腕,“你想走?冇那麼容易!跟孤去見父皇!孤倒要看看,你這血書,你這副樣子,能不能動搖國法家規!”他幾乎是拖著沈詞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