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儀安殿內。

沈詞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手上還拿著一卷書,陽光透過窗外的葉子,在她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胎象漸穩,她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必須找個合適的時機。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錦書和宮人們的呼喊聲、問安聲。

“殿下!殿下!娘娘正在小憩!”

“滾開!”

“殿下!娘娘!娘娘!”

“砰”的一聲巨響,儀安殿那扇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推開,撞在兩側的牆壁上,灰塵刹那間全揚在了空氣中。

夜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渾身上下的暴戾,瞬間充斥了整個內殿,將方纔那點溫馨寧靜擊得粉碎。

沈詞手中的書卷“啪”掉落在地上,她抬起頭,對上夜宸那雙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那裡麵翻湧的怒火讓她瞬間明白,他應該是知道了。

錦書和其他宮人嚇得臉色蒼白,慌忙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夜宸一步步走進殿內,每一下都像是問罪,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沈詞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肮臟無比的東西。

他終於走到她麵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陰影,將沈詞完全籠罩。

“跪下!”

沈詞扶著榻,緩緩的起身,因為孕期和緊張的緣故,動作有些遲緩,但在夜宸看來,這更像是心虛的表現。

她聽了他的話,在他麵前,挺直著背脊,跪了下去。

夜宸俯視著她,“嗬,”這一聲充滿了諷刺,“太子妃近來,身子可大好了?”

沈詞垂下頭顱,避開他那幾乎要將人看穿的目光,“勞殿下掛心,已無大礙。”

“無大礙?”夜宸的質問脫口而出,“孤看你是好得很!好到都能給孤帶來驚喜了!”

沈詞抬起頭,動動嘴唇剛想說點什麼,“閉嘴!孤不想聽你的任何辯解!”或者說,他害怕聽到那個從他人口中已經得知的真相,他彎下腰,俊美的臉龐逼近她,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沈詞,孤的太子妃!”他叫著她的名字,“孤倒是小瞧你了,平日裡裝出一副清高的模樣,背地裡,原來這般耐不住寂寞?”

“殿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夜宸直起身,像是被她的反問徹底激怒,他環視了一下這間佈置素雅的內殿,話語裡充滿了羞辱,“你在這儀安殿的生活,看來確實太平淡了些,平淡到讓你有空閒,去想些不該想的事,做些不該做的事!”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將她從地上狠狠拽起,拉到自己麵前,強迫她看著自己眼中那滔天的怒意和被背叛的痛楚。

然後他一步一步將她抵到牆角,雙手撐住牆麵,把她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嘔吐?靜養?連口味都變了,沈詞,你告訴孤,你這到底是病了,還是,”他的眼睛掃過沈詞,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肚子,“你這肚子裡,揣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嗯?”

最後那一聲“嗯”,尾音向上揚起。

沈詞渾身一顫,驚恐又屈辱的望向夜宸,他果然知道了,他以為……他以為這孩子是……

她的沉默,在夜宸眼中,無疑成了默認。

“怎麼?無話可說了?”夜宸自嘲著笑了笑,“是不知道該如何編造謊話來欺騙孤了?還是想著如何護著你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野種?”

“不!”她的聲音因沙啞而變得微弱,“他不是!”

“他不是什麼?”夜宸步步緊逼,“不是野種?那你告訴孤,他是誰的?啊?是誰的!在這東宮,除了孤,還有哪個男人,能讓你懷上孩子!”

夜宸說完後,隻用了一瞬間,便吻上她的唇,他的吻像暴風雨般襲來,一雙手粗暴的撕扯她的衣物,毫無情感。

“唔……唔……夜……夜宸……唔……”沈詞覺察到夜宸的行為,死命的掙紮,用力推搡著他,這反而激起了夜宸征服的**,眼見著他冇有停下來的態勢,沈詞心一橫,一口咬破他的唇角。

“嘶!”夜宸吃痛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退了兩步,手指在嘴角輕輕一抹,指尖上是暗紅色的血,而沈詞則背靠著牆,癱坐在地上,衣衫淩亂。

“沈詞,你就這般抗拒、厭惡孤?厭惡到其他男人都能碰你,孤就碰不得!”他近乎破音。

“你寧願不知廉恥,自甘下賤,與旁人生孩子,你就那麼恨孤?恨到要用這種方式來報複,來羞辱孤?”

身體上傳來的痛楚,遠不及夜宸話語帶來的萬分之一,沈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麵容,看著他眼中的憎惡、厭棄,她隻覺得自己無知,自己竟然還在期待,他聽到懷孕的訊息會有片刻的欣喜。

原來,在他心裡,她竟是如此不堪。

原來,他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冇有。

她忽然不再掙紮,也不再試圖解釋,“既然殿下認定妾身不潔,認定這孩子是野種,”她緩緩仰起頭看著他,“那便請殿下,寫下休書,廢了妾身這太子妃之位,將妾身逐出東宮吧。”

她寧願被休棄,寧願揹負罵名,寧願帶著孩子離開這鬼地方,也不想再留在這裡,承受他這般肆意的羞辱和踐踏,更不想讓孩子在父親的憎惡和懷疑中出生。

“休書?”夜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看著她,眼神瘋狂而偏執,接著快速蹲下,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想得美!沈詞,你做出這等醜事,讓孤淪為天下笑柄,現在想一紙休書就了斷乾淨,遠走高飛?和你的姦夫雙宿雙棲?你做夢!”

沈詞被他掐到無法呼吸,隻能用力的拍打他的手,夜宸看著她的模樣,更加控製不住自己,他一把薅過沈詞,將嘴唇湊近她的耳根兒,“孤不會休了你,不妨告訴你,你既然嫁入了東宮,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你這輩子,都彆想離開!孤要你留在這儀安殿,留在這東宮,用你的一輩子,來贖你犯下的罪!”

“咳,咳,咳”沈詞被他捏的幾乎要斷了氣,他藉著沈詞的脖子,用力的將她推到一邊。

“你不是想護著這個孩子嗎?好!孤讓你生下來!”他停頓了半刻,“但孤會讓你,和這個永遠名不正言不順的野種,一起被困在這方天地裡,不見天日!這就是你背叛孤,該付出的代價!”

沈詞徹底僵住,他不僅要羞辱她,還要囚禁她,甚至連她腹中這個無辜的孩子,他都不放過?

他怎麼可以如此殘忍?

“你記住,永生永世,孤都要將你囚於東宮!”他最後冷漠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仇人。

“從今日起,太子妃在儀安殿靜思己過,冇有孤的命令,不許踏出殿門半步!任何人,冇有孤的允許,不得探視!”

夜宸丟下這句命令,便決絕的轉身,大步離去,再也冇有回頭。

殿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也隔絕了儀安殿所有的光亮。

沈詞依舊維持著被他推開後的姿勢,跪坐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的、顫抖的抬起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

這孩子,是她在東宮唯一的溫暖和牽絆,卻也是她痛苦的根源,是她被囚禁的枷鎖。

“永生永世,孤都要將你囚於東宮!”夜宸的話,在這空曠的殿內,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