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守山的心,莫名軟了一下。

他指尖捏起一點硃砂,手腕輕抖,淡紅細粉在空中飄出一道淺痕,輕輕落在對方手臂上。

下一秒。

“嘶——”

那小東西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蹦了一大步,縮到牆角,抱著胳膊微微發抖,腦袋埋在膝蓋裡,委屈得不行。

全場徹底安靜。

所有人目瞪口呆。

陳守山自己也愣了愣。

他就是試探一下。

結果……

這“喪屍”,怎麼還真怕硃砂啊?

“大家先回去。”陳守山開口,聲音壓得穩,“它不傷人,也不咬人,就是膽子小。”

“陳老闆,你確定?”張大爺聲音發顫,“這玩意兒看著嚇人啊!”

“我確定。”陳守山點頭,“真要傷人,剛纔就撲過來了。”

眾人半信半疑,可剛纔那一幕實在太反常。膽小的已經往家跑,膽大的也被家人拽走,幾分鐘後,衚衕裡隻剩下陳守山,和牆角那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風一吹,拆遷區的塑料布嘩啦一響。

小東西又抖了一下。

陳守山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喂。”

他輕輕喊了一聲。

對方不動,隻把腦袋埋得更深。

“不咬人?”

還是不動。

陳守山乾脆蹲在它麵前,彎腰往下看。

近距離一看,更不像什麼怪物了。

皮膚是均勻的灰白,質地微涼,像細膩的玉石,不是腐爛的肉感。手指短短的,指甲圓潤,冇有尖銳的爪子。頭髮有點亂,卻乾乾淨淨,身上冇有一絲異味,隻有一股淡淡的、像雨後青石的清味。

身高隻到他腰那麼高,瘦瘦小小的,看著可憐得很。

陳守山心裡徹底確定了。

這不是喪屍。

這是《鎮星古冊》裡寫的——星子。

天外落下來的小客人。

估計是最近拆遷挖得太狠,把老祖宗佈下的安穩陣給震鬆了,這小傢夥才跑了出來,被人當成怪物。

“你從哪兒來的?”陳守山試著問。

小東西眨了眨眼,冇說話。

看起來不會說話。

陳守山歎了口氣。

他活了二十八年,無父無母,爺爺走後,就一個人守著這間小鋪子,冷清慣了。眼前這小東西,雖然長得怪了點,卻怯生生、軟乎乎的,讓他莫名生出一點護著的心思。

“跟我走吧。”他站起身,朝它伸出手,“在這兒待著,早晚被人抓走。”

小東西仰著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那雙像星星一樣的眼睛裡,慢慢褪去一點慌張。

它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拽住陳守山的衣角。

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陳守山心口一軟。

“走了。”

他轉身往鋪子走,小東西乖乖跟在後麵,一步一步,走得慢,卻寸步不離。

像一隻剛找到主人的小奶狗。

回到雜貨鋪,陳守山反手關上門,掛上“打烊”的木牌。

燈光一照,小東西更顯乖巧,站在門口,不敢亂動,也不敢亂看,安安靜靜等著。

“以後就叫你灰寶吧。”陳守山隨口說,“渾身灰撲撲的,好記。”

灰寶眨了眨眼,像是聽懂了,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陳守山轉身去倒水,剛把杯子放在它麵前,就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叩、叩、叩。”

不輕不重,三下。

他心裡瞬間一緊。

這麼晚了,街坊早就關門閉戶,誰會來?

他走過去,冇開門,隔著門問:“誰?”

外麵冇有聲音。

隻有一片安靜。

陳守山眼神沉了沉。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乖乖捧著杯子喝水的灰寶。

小東西渾然不覺危險,小口小口喝著水,灰白的小臉在燈光下,軟得不像話。

他心裡清楚。

麻煩,要來了。

第二章 它一害怕,整條街都停電

陳守山冇開門。

他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門外安靜得過分,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不是街坊,不是熟人,更不是路過的人。

過了幾秒,門外傳來一道平淡卻帶著壓迫感的男聲:“陳守山先生,我們是文物勘探隊的,想進您店裡檢視一下是否有古遺蹟遺存,請配合工作。”

文物勘探隊?

陳守山差點笑出聲。

這片老城區拆了大半年,真要看文物,早就來了,偏偏等到今晚灰寶跑出來才上門?

騙鬼呢。

他依舊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