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來呢”,娘就笑著往下講,講到驚險處,我們仨都屏住呼吸,講到姥爺順利帶著獵物回家,又一起鬆口氣。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到了西牆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灶房裡飄來晚飯的香味,是娘早上醃的酸菜燉粉條,酸溜溜的味道勾得人直咽口水。
“今天就講到這兒,” 娘拍了拍我們的背,“該做飯了,等晚上燈亮了再接著講。”
“可現在還冇電呀,” 二姐嘟囔著,卻還是乖乖地幫娘收拾炕桌。
“說不定晚飯前就來電了呢,” 娘笑著說,“就算不來,咱們點油燈也能講。”
我看著娘往灶房走的背影,忽然覺得,有冇有電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有熱炕,有黏豆包,有姐姐們的吵鬨,有孃的故事,還有這滿院子的雪,這樣的日子,就像娘納的鞋底,密密實實的,全是讓人踏實的暖意。
後來我長大了,去過很多地方,吃過比黏豆包精緻百倍的點心,見過比東北的雪更壯觀的風景,可總忘不了那個暴風雪過後的午後 —— 熱炕上的溫度,娘講故事的聲音,還有冰棱在嘴裡融化的甜味。它們像埋在雪裡的種子,在記憶裡發了芽,長出一片永遠溫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