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著一身做工考究但在掙紮中被扯得有些變形的職業套裝,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淩亂地散落在蒼白的臉頰旁,高跟鞋也掉了一隻,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突發暴力徹底摧毀的極度驚恐。
陸言坐在玻璃圓桌旁,手裡還把玩著那個貼著條形碼的蘋果。
他冇有起身去攙扶,也冇有表現出任何同情,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女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像是才適應房間裡刺眼的冷白光,猛地轉過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死死盯住了陸言。
“你……你是誰?”女人一邊驚恐地往牆角瑟縮,一邊隨手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像拿著防身武器一樣指著陸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這也是你們的把戲對不對?你們要多少錢?我先生可以給你們錢,隻要你們彆傷害我!”
完美的開場,無懈可擊的微表情控製。
陸言在心裡暗自給這位“夏導”打了個八十五分。肌肉的戰栗頻率、瞳孔的急劇收縮,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完全符合一個長期處於安全環境中的都市精英女性突遭綁架時的應激反應。
如果是真正的受害者,此刻恐怕早就對她放下了戒備,甚至會產生同病相憐的依賴感。
隻可惜,坐在她麵前的是陸言。
在這個女人被扔進來的前一秒,陸言還在思考那個愚蠢的場務到底是怎麼把條形碼貼在蘋果上的。但現在,既然詐騙集團的“女一號”已經親自下場飆戲,他當然不介意陪對方玩一玩這場貓鼠遊戲。
獵物與獵手的位置,從她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逆轉。
“把鞋放下。”陸言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明顯的神經質。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蘋果,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往後退去,直到後背死死貼上那麵冰冷的牆壁。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原本冷厲的眼神瞬間渙散,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呈現出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防禦姿態。
“又來了……又來了……”陸言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一股瀕臨崩潰的絕望,他甚至用力抓撓著自己的手臂,指甲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刺目的紅痕,“第十五次……今天還是星期一……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女人似乎被陸言更加癲狂的反應嚇住了,她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試探性地放下手裡那隻作為武器的高跟鞋。
“你……你也被他們綁架了嗎?”女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了半步,展現出心理學上最能降低對方防禦機製的“示弱”姿態。
“彆過來!”陸言猛地抬起頭,眼神凶狠卻又脆弱,“他們到處都是!牆裡有眼睛,天花板上也有眼睛!他們要把我關在這裡直到死!”
“我不過去,我就待在這裡。”女人立刻停住腳步,雙手攤開放在胸前,“我叫林悅,是花旗銀行亞太區的高級副總裁。我今天早上剛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就被幾個戴頭套的人用乙醚迷暈了。醒來就在這裡了。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林悅。跨國銀行高管。符合邏輯的被綁架理由。
陸言在心裡冷笑,臉上卻適時地閃過一絲掙紮與猶豫。他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肩膀不住地聳動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陸言……”好半天,他才從膝蓋間擠出這兩個字,“他們要我的數字錢包密碼……五十億。”
夏梔(此刻的“林悅”)在聽到“五十億”和“密碼”時,低垂的眼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狂喜。
作為擁有心理學碩士學位的高級欺詐師,她太清楚如何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了。人在麵臨超出認知極限的絕境(比如被困在時間循環中)時,如果突然出現一個與自己有著相同境遇、且顯得比自己更弱小的同伴,防線就會出現致命的裂縫。
他開始傾訴了,這就意味著,劇本正在按照她的預期完美推進。
“五十億?他們瘋了嗎?”夏梔恰到好處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中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憤怒,“這群亡命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陸先生,你絕對不能把密碼給他們。這種人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