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菜是周遊做的,盤是周遊裝的,端過來的時候,經的是童川的手。

李芷雖然沒參與到這個過程中,但桌上的那袋麵包是她從冰箱裏拿過來的。

單這麼看的話,還真不好說毒是誰下的。

王良翰摸不著頭腦:“為什麼會出現殺人案件啊?這不是逃離者與阻攔者的遊戲嗎?”

“阻止其他人的逃離……”周遊沉沉道:“逃離者都死了,不就沒人逃得出去了?”

王良翰打了個寒顫。

確實是這個理。

魏晉看著桌上的菜,陷入了沉思。

首先李芷拿來的麵包袋是未開封的,要做手腳很難。

而王良翰和柳湘月也吃了這些東西,他倆沒事,基本可以確定毒不是下在菜裡的,周遊的嫌疑稍微小一點,但不是完全沒有。

童川也明白自己的嫌疑最大,他試圖自證道:“毒不是我下的,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沒人相信,但李芷可以為我作證,我從房間出來後,一直在積極地尋找線索。”

這點李芷確實可以證明,但她又低低地說了一句:“破壞者也可以積極尋找線索,然後把線索破壞掉。”

童川:“……”

她這麼說也沒錯。

童川舉起雙手:“可以搜身。”

下毒,總得有個東西來裝毒藥吧?

經過搜查,童川身上確實沒有可以裝毒藥的東西,但周遊和李芷也沒有。

最可疑的是,廚房裏沒有被扔掉的毒藥容器。

李芷鬱悶:“這毒總不能是節目組下的吧?”

“你們看這是什麼?”王良翰從廚房的收納盒裏找到一份舊報紙。

報紙報道的是去年夏天,一名女大學生夜間在景點失足掉下山崖的事。

當時沒有攝像頭,嫌疑人是一名富商,但最後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了。

節目組不會準備無關緊要的東西,這張報紙肯定跟這場遊戲有關。

聯想到大家各自的身份,童川懷疑道:“許文陶是這個富商?”

周遊:“那是誰殺的他呢?”

柳湘月想到一種可能,瑟縮道:“……死去的女大學生?”

密室逃脫變殺人案件,現在又是靈異事件是吧?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魏晉把報紙收好,建議道:“從現在起別人給的東西不要亂吃了,房間裏有泡麵,大家各自泡麵吃。”

“另外,”他看向周遊三人,“兇手有可能在我們中間,之後行動時我們兩兩組合,互相監督,誰的隊友出了事,誰的嫌疑就最大。”

大家都覺得這方法可行。

至於組隊,柳湘月和李芷關係好,而且李芷的嫌疑小,她倆組一隊。

設定上週遊和魏晉在冷戰,童川見狀,蠢蠢欲動,魏晉搶先把他拉過來,咬牙道:“我還沒死呢。”

童川:“……你又不能和周遊一隊。”

魏晉笑眯眯道:“你的嫌疑很大,和我一組,我來盯著你。”

王良翰就這麼和周遊分配在了一起,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來節目的目的,高興道:“我嗎?好耶!周王cp終於有立足之地了!”

魏晉:“?”

童川:“?”

柳湘月樂嗬嗬地對李芷道:“姐你快看,名場麵,周遊和他爭風吃醋的男人們。”

大家各自回屋煮了泡麵吃,可喜可賀,這次沒有再出現傷亡事件。

時間緊迫,距離晚上十點還有九個小時,大家顧不上午休,直接開始尋找線索。

目前沒解開的謎題很多,兩個上鎖的房間,一個打不開的保險箱。

宅子裏幾乎沒有可以探索的了,眾人把目光放到了院子裏。

魏晉和童川出去探索院子,周遊和王良翰研究保險箱,李芷和柳湘月搜尋屋子,看看還有沒有漏掉的地方。

保險箱要輸入三位數密碼才能開啟。

這種智力活,王良翰向來是不參與的。

他在雜物間裏東翻西找,忽然一拍手道:“哦!原來如此。”

周遊望過去,王良翰回身道:“難怪這期主題叫‘相愛相殺’,感情是這麼個‘相殺’啊!”

是真正意義上的“殺”呢。

周遊失望:“我以為你找到密碼了。”

“嘿嘿,我哪能啊?”王良翰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納悶道:“那‘相愛’呢?”

任他猜想,周遊把保險箱翻了個麵,發現箱子底部刻著一排字。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周遊把上麵的文字念出來,抬頭往屋子裏看了看,問:“你們在哪找到這個箱子的?”

“啊?就在這兒。”王良翰指了指貨架,周遊走過去仔細檢查貨架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什麼意思……”周遊按著太陽穴,重新打量整個雜物間。

鋁合金的貨架上,印有黑色的油漆……

周遊仔細一看,其他貨架上也有黑油漆。

“來,把這些擋著貨架的東西搬開。”周遊跟王良翰一起把東西搬走,露出了三個貨架的全貌。

周遊往後退一步,看清了油漆構成的數字。

“221。”他把秘密輸入密碼箱,箱子成功被開啟了。

“哇!牛啊!”王良翰蹲下來,“裏麵是什麼?”

周遊從保險箱裏取出兩小瓶藍色的液體,一個信封,以及一把鑰匙。

周遊先看了看瓶子上的說明,眼神變了一下。

“什麼什麼?給我看看!”王良翰湊上前,“吐真劑?!”

“你們找到什麼了?”李芷二人聽到動靜,來到雜物間,“哦?保險箱開啟了?”

“對對!”王良翰興奮地指著小藍色瓶,“快看,是吐真劑!”

柳湘月一聽,高興道:“那是不是可以找到殺許文陶的兇手了?”

“但是,隻有兩瓶。”周遊抬頭看了看李芷:“嫌疑人現在有三個。”

“這多簡單!”王良翰一攤手,“排除法咯!排除掉兩個人,剩下的那個不就是兇手了嗎?”

周遊想了想,莞爾一笑:“也是。”

王良翰自得道:“我偶爾還挺聰明的,嘿嘿。”

周遊示意李芷:“童川不在,那我倆來?”

李芷知道自己不是下毒的人,她無所畏懼:“來!”

吐真劑到手,她又有點猶豫了:“呃……這是啥水?能喝嗎?”

周遊看這瓶子眼熟:“看著像葡萄糖口服液,放心,節目組不會放奇怪的東西。”

為了證明自己,李芷鼓起勇氣喝下去,嘗了嘗:“真是葡萄糖口服液!”

怪甜的還。

見她喝了吐真劑,周遊立馬問:“是你在食物裡下的毒嗎?”

李芷果斷回答:“不是!”

周遊照樣喝了,李芷也這麼問他。

周遊搖搖頭:“不是。”

“啊?這就……結束了?”過程過於順利,王良翰有點不敢相信,“所以果然是童川下的毒?”

柳湘月表示懷疑:“這個吐真劑真的有用嗎?”

“是有用的。”周遊把產品說明給他們看:“喝下後必須真實回答一個問題,否則天道將會揭穿你。”

這個“天道”大概率是節目組,如果撒謊的話,節目組會揭穿說謊人的謊言。

有節目組做擔保,既然他倆都說不是自己下的毒,那兇手毫無疑問,隻能是童川了。

找到了兇手,王良翰倍感輕鬆的時候,又有些無所適從:“那我們是揭穿他?還是先不聲張?”

“或者是……”王良翰小心翼翼道,“‘殺’掉他?”

另外三人都露出驚詫的表情。

王良翰:“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哇,”李芷拍拍他,“看不出來啊小王同學,你是怎麼用最弱的語氣說出最兇狠的話的?”

王良翰:“不是說好‘相殺’嗎?既然他要殺我們,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有勇氣,”李芷為他鼓掌,“那你去殺?”

“我?不行不行。”王良翰連忙擺手,並且看向周遊。

周遊拒絕:“別看我,我不敢動手。”

最終殺掉童川的活落在了王良翰頭上。

李芷去廚房拿了把小的水果刀來,交給哆哆嗦嗦的王良翰。

王良翰顫抖著接過水果刀:“真殺啊?”

“想什麼呢?當然不是!”李芷把刀鞘也給他:“有那個意思就行了,你別真把童川給捅了啊。”

“哦哦!”王良翰忙點頭,他生怕故事變事故,拿膠布把刀和刀鞘緊緊纏在了一起。

吐真劑用完了,保險箱裏還有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鑰匙可能是用來開樓上兩間屋子的,周遊先把信拆開了。

沒有收信人,沒有寄信人,裏麵有一張留言和一張照片。

照片像是偷拍的,畫麵上許文陶和王良翰把一個箱子交給了童川。

王良翰自己都懵了:“啊?啊!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拍過這個照。

“應該是節目組合成的圖片。”周遊看向留言,上麵用粗獷的紅色字型寫著五個大字:

【他被收買了!!!!!】

王良翰還在問節目組什麼時候合成的圖片。

柳湘月猜測:“大概是我們抽完角色後p的圖,進入房間後我們不是被關了一陣子嗎?估計節目組在那個時候把照片放進來了。”

李芷問:“這圖是什麼意思?你和許文陶以前見過童川?還收買了他?你們為什麼要收買他?”

王良翰被這一串問題問得滿頭霧水:“我不知道啊。”

“你人物背景上沒寫嗎?”

“沒寫這件事啊。”

得,新的謎題又增加了。

周遊把照片和留言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內容了,他把東西放回信封裡收好,“走,上樓看看。”

兩個上鎖的房間在樓上,一左一右,周遊他們先去了左邊,沒開啟。

“去右邊試試。”

來到右邊的房間,周遊把鑰匙一擰,“哢噠”一聲,門開了。

然而門裏的景象令他們傻了眼。

三平方米大小的屋子裏,就隻有一盞燈,連扇窗戶都沒有。

周遊走進屋子四處觀察,隻在門側發現了房東留下的說明。

【這裏是禁閉室,我的女兒患有嚴重的妄想症,喜怒無常,犯病時會傷害別人,我別無他法,在女兒發病時,隻能把她關在這裏,直至她恢復正常】

周遊低頭一看:“這扇門裏麵沒有把手。”

也就是說門隻能從外麵開啟,這是名副其實的禁閉室。

“還有禁閉室?妄想症患者?”王良翰捂著頭作眩暈狀:“這個遊戲的資訊量已經超出我的承受範圍了。”

李芷把現在已知的線索聯絡起來,猜測道:“難道房東女兒就是那個摔下山崖的女大學生?富商是許文陶?許文陶把房東女兒殺了?”

周遊指了指王良翰:“然後你和許文陶收買了童川,因為童川目睹了殺人現場?”

柳湘月思考:“咦?那童川不該和你們是一夥的嗎?他為什麼要殺許文陶?”

王良翰痛苦捂頭:“我也不知道啊!”

周遊看向客房的方向:“許文陶會不會知道什麼?”

“哈?可他已經死了!”李芷苦惱道,“死人又不能說話。”

“嗯,死人是不能,”周遊走出禁閉室,往大廳出許文陶的“屍體”望去,“我想他的房間裏可能有什麼資訊。”

李芷等人:“?”

周遊下了樓,翻找“許文陶”的口袋,找到了他的門卡和手機。

拿到許文陶手機第一件事,周遊點開短訊。

許文陶所飾演的商人直到前天還在和一個陌生號碼發訊息。

[你別裝作不認識我,別忘了,我知道你們倆所做的事。]

[我已經給過你錢了!你別貪得無厭!]

[自己做錯了事,就該承擔結果。]

[你等著!]

這四條短訊透露的資訊很多,王良翰看了,震驚道:“什麼?原來還有短訊的啊?”

周遊:“?”

周遊比他更詫異:“你沒有研究過手機裡的內容嗎?”

“我一直在找那該死的鑰匙!”王良翰這才掏出手機,翻起裏麵的資訊來。

不僅如此,李芷和柳湘月也沒怎麼研究過手機裡的東西。

這年頭,很少用短訊功能了。

正當他們打算重新認識自己的身份時,魏晉和童川搜尋完院子回來。

見他們四個站在許文陶的“屍體”旁,童川問:“你們在幹什麼?”

四人看向他,氣氛一下變得詭異起來。

魏晉和童川:“?”

“周遊,”李芷指了指樓上禁閉室,悄聲道,“我說,要不把他關起來?”

按目前的線索來看,基本可以確定,許文陶是童川殺的了。

周遊一思索,點點頭:“嗯。”

見他們竊竊私語,童川眉頭一皺,正欲說話,對麵周遊先說道:“童川,我們懷疑,是你殺了許文陶。”

吐真劑、交易照片、爭吵短訊。

周遊他們把三樣證據擺出來,魏晉和童川均是一愣。

現場一片沉默,半晌,魏晉才緩緩道:“是嗎?”

魏晉在童川和另外四人間來回看了好幾眼,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日記本,“可我們這邊懷疑,許文陶被柳湘月殺了。”

周遊:“?”

李芷:“?”

王良翰:“???”

一直置身事外的柳湘月瞪大了眼睛,並指了指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