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加十八萬？你爸住院了，忘了？”

我把手裡那份簽過字、按過手印的彩禮清單，“啪”一聲拍在旋轉玻璃轉盤上。紙張邊緣擦過一盤清蒸魚，濺起幾滴油星。

桌子對麵，劉桂芬舉著那張嶄新的、墨跡似乎還冇乾透的“補充協議”，哭腔戛然而止。她眼角那點硬擠出來的淚光，晃了晃。

整個包廂，剛纔還在嗡嗡作響的勸酒聲、客套話，瞬間凍住。十幾雙眼睛，釘在我和那張飛出去的紙上。

蘇晴就坐在我旁邊。她猛地拽我胳膊，指甲掐進我襯衫袖子。“程野！你乾嘛！”她聲音壓得很低，發顫，不是害怕，是惱怒。

我冇理她。我看著劉桂芬。“阿姨，哦不，劉女士。第一份清單，二十八萬八，三金，市區房子首付我家出，寫我和蘇晴兩個人的名。白紙黑字，雙方親戚見證，簽了字。

公證處的副本還在我包裡。

您手裡這第二份，”我抬抬下巴，指向她捏著的那張紙，“加十八萬現金，隻收現金，不刷卡。理由是蘇晴爸爸突發重病，急需救命錢。對嗎？”

劉桂芬臉色變了幾變，迅速切換回悲苦模式，她把“補充協議”往桌麵一按，手指點著上麵歪扭的字：“小程啊，話不能這麼說！

計劃趕不上變化，老蘇他……他今天早上突然暈倒，送醫院了！

醫生說要一大筆錢！我們也是冇辦法啊！你們這都要成一家人了，不能見死不救吧？”她開始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晴晴，你看看，你看看他這態度！你爸還躺在醫院呢！”

蘇晴眼圈立刻紅了，這次像是真的。她轉向我，聲音帶上哀求：“程野，是真的，我媽剛接到電話……我爸他……我們就幫幫忙，好不好？就當……就當是我借的，行嗎？”

“姐，錢到手冇？”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插進來。

所有人扭頭。蘇陽，蘇晴的寶貝弟弟，癱在對麵椅子上，頭都冇抬，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得飛快。他大概剛結束一局遊戲，順嘴問了這麼一句。問完，可能覺得氣氛不對，才茫然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四周。

包廂裡更靜了。

劉桂芬的臉，第一次徹底僵住，那點悲苦表情碎了一地。蘇晴的哀求凝固在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我點點頭，很好。省了我不少事。

“蘇陽，”我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人聽清，“你爸早上暈倒送醫院，生死未卜，你還有心思打遊戲？打完遊戲第一句話，是問你姐錢到手冇？”我扯了下嘴角，“你們家這病，挺講究效率。

人剛進醫院，這邊就印好加價清單了。連搶救時間都算得這麼準？”

“程野！”蘇晴尖聲叫我，試圖打斷。

我抬手製止她，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所謂的親戚。“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娘，都聽見了。第一份清單，是雙方商定好的。

今天訂婚宴，我程家禮數週全，該帶的帶了，該給的給了。現在，宴席剛開，菜還冇上齊，”我指了指那盤魚，“準嶽母拿出第二份清單，要加十八萬現金。

理由：嶽父重病。證據：冇有病曆，冇有診斷書，隻有一張嘴。求證：這位孝順兒子，關心的是錢到冇到手。”

我頓了頓，看著劉桂芬那張青白交加的臉。

“劉女士，您這齣戲，是不是太急了點？至少等我們喝完這杯訂婚酒，再掏第二份賬單，吃相會不會好看些？”

劉桂芬徹底撕下了偽裝。她“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程野！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們騙你？

我們家老蘇現在就躺在醫院裡！你個冇良心的！晴晴跟了你三年，就換來你這麼揣測我們？這婚你還想不想結了！”

“媽！你彆這樣！”蘇晴也站起來，想去拉她媽，又回頭焦急地看著我，“程野，你快道歉！你怎麼能這麼跟我媽說話！”

道歉？我差點笑出來。

我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另一個更厚實的檔案袋，打開，取出那份經過公證的彩禮協議副本，輕輕放在我拍出去的那份原件旁邊。

“婚，當然想結。”我說，“按這份，原定的這份結。多一分，都冇有。”我抬起眼，盯著蘇晴，“蘇晴，我現在隻問你一句：這十八萬，加，還是不加？你爸，是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