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手間在走廊儘頭,我轉了個彎,正要推門進去,突然聽到旁邊休息室裡傳來壓低的聲音。
“她真的會簽?”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公證處的人是她爸的老朋友,到時候酒一喝下去,她迷迷糊糊的,簽個字還不是小事。”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聲音我太熟悉了。是陸景川,溫潤如玉的陸家二公子,整個江城公認的完美女婿。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帶著撒嬌的語調:“景川,你可說好了,等她簽字之後,沈氏的東西歸你,沈家的彆墅歸我。我可不想一輩子住白家那個破地方。”
白芷柔。
我的好閨蜜。
我湊近門縫,看到白芷柔坐在陸景川腿上,一顆一顆解他的領釦。陸景川捏著她的下巴親了一口,眼神裡全是誌在必得的光。
“放心,沈清漪那個蠢貨,連砒霜都能當燕窩喝,你還怕搞不定她?”
“嘻嘻,那也是我燕窩燉得好嘛。”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得前仰後合。
我靠在牆上,緩緩撥出一口氣。
沈清漪,你看到了嗎?上輩子你當成命一樣愛的兩個人,就是這樣在背後編排你的。
我慢慢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過我的手背。我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的臉,突然笑了一下。
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這個機會重新來一遍,那這一次,就讓我來好好陪你們玩玩吧。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恢複了平靜的麵容。白芷柔正好也從休息室裡走出來,她換了一身淡紫色的伴娘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看到我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清漪,新娘子回來了!快進去吧,陸少爺都等急了。”
她自來熟地挽住我的胳膊,往宴會廳的方向走。我冇有抽回手,反而順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芷柔,今天這套首飾真漂亮,特彆襯你。”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我會突然誇她。前世的我很少說這種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我傻乎乎地誇她,她象征性地謙虛兩句。
“哎呀,哪有,你這套纔是真的好看,景川給你買的吧?真捨得花錢。”
“是啊,”我輕輕笑了,“景川一向大方。”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燈光全部打在我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我看到父親站在主桌旁,眼睛裡帶著欣慰和一點不捨,母親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帕子,眼眶已經紅了。
我朝他們笑了笑,那個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樣,溫溫柔柔的,人畜無害。
陸景川站在舞台中央,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裡捧著一束玫瑰花。他看到我走進來,眼底立刻湧上深情的目光,那個演技,拿個影帝都冇問題。
“清漪,”他走下台,把手裡的花遞給我,“你今天真美。”
我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然後抬頭衝他甜甜一笑:“謝謝景川哥哥。”
他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司儀在台上說了一堆客套話,無非是天造地設、金童玉女那套。我和陸景川一起走到台上,燈光把我們倆照得像一對神仙眷侶。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我爸媽帶頭鼓得最起勁。
“接下來,按照咱們江城的傳統,準新娘子要給準新郎官敬酒,寓意緣定三生,白首不離!”司儀端著兩杯酒走上來,一杯遞給我,一杯遞給陸景川。
我看到那杯酒的時候,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就是這杯酒。
前世也是這樣,陸景川和我喝了交杯酒,然後我就開始頭昏腦漲,被他扶著去了休息室。是他趁我意識模糊的時候,讓我簽了那份婚前財產公證,把沈氏大半家業都轉到了他名下。
而我前世,一直以為自己是太激動才頭暈的。
這杯酒裡,有白芷柔親手放進去的藥——不是致命的毒,隻是讓人頭暈目眩、神誌模糊的迷藥。
我接過酒杯的時候,目光越過陸景川的肩膀,看到白芷柔站在角落裡,端著紅酒,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
她在等。等我喝完這杯酒,等我變成案板上的魚肉。
我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
然後我笑了。
“景川,”我轉過身,麵向台下所有的賓客,“這杯酒,我一個人喝,太不像話了。按照咱們江城的規矩,第一杯酒,不是應該先敬媒人嗎?”
台下的賓客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