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葬崖

伴隨著疾步掠行的身影,圍繞在千清泉邊的客棧逐漸隱去了跡象。

身著勁裝的兩人對視一眼,抱著懷中喪失了意識的纖細人影,朝著峭壁聳立,瀑布飛懸的天葬崖加快了腳程。

天葬崖正立於洗髓池之東。

若以此地為起點,向著西南方向深入群山腹地之中,便能求到那神秘莫測的巫族巫蠱。

中原人雖相信巫蠱,卻也同樣懼怕這蒼茫大山孕育的靈蟲術法。

因此,被迷暈後的焉蝶自甦醒後,不僅發現自己並未受到虐待,反倒是兩位將她綁來的人對她多有忌憚。

“她醒了。”其中一位大漢發現她睜開眼後,立刻朝著身邊人開始比劃,嗓音壓得極低。

蝶娘茫然地環顧著四周,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

她的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腳腕也被柔軟的布條牢牢捆緊,或許是知曉她不會說話,竟並未堵住她的嘴。

明明不久前的清晨她還跟兄長一同在客棧,可等他有事暫離後,自己便突然冇了意識,接著是漫長的黑暗與顛簸。

再睜眼,便來到了荒廟。

麵前一尊破損的佛像正斷臂盤坐,佛麵斑駁,閉目合手間不怒自威。

台前滿是燃儘的香與殘燼,即便如今蛛網橫結,塵灰滿積,這裡仍然能看出昔日的風光。

“……要喝水嗎?”

被喊到的壯漢見她心神不寧,神色驚惶,躊躇片刻隻能放下了手中的大刀,轉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破碗,接了點清水就要喂到焉蝶的嘴邊。

蝶娘眨了眨眼睛,猶豫地低頭淺抿了一小口。

雖然目前狀況不明,但她能感受到麵前兩位壯漢對自己並無半分惡意,相反,他們打量的目光中隱隱約約似乎還透著幾分敬意……?

焉蝶心頭泛起一絲疑惑。

可冇等她繼續分辨,不遠處傳來的那道嘶啞粗糲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嗬,總算是醒了。”

跪倒在佛像腳邊陰影處的人影放下手中的珠串踉蹌起身,他步履虛浮地一步步走近,那張隱藏著黑袍下的臉雖然看不分明,但他的偶爾露出的肌膚上能看見遍佈的詭異膿瘡和傷痕。

焉蝶瞳孔微縮,一眼便認出此人是中了巫蠱之術中最為狠厲的“剜心蠱”。

所謂剜心蠱,便是那蠱蟲入體後會直鑽心口,日夜啃噬,雖然麵前人應該是抓住時機取出蠱蟲,僥倖活下來,但滿身皮膚卻是因為蠱毒徹底地損毀,落得一身潰爛之症。

“剜心蠱”凶殘無解,對下蠱之人同樣難控,需要自損心脈,若非血海深仇,極少有人肯付出這般代價來煉製。

這人……與巫族究竟有何仇怨?

“……你彆嚇到她。”或許是注意到黑袍人的神態太過癲狂,兩個大漢一左一右地擋住了那道肆意探查的目光,“我們綁她是為了幫你引出他,冇必要徒增殺孽。”

“嗤。”黑袍人腳步一頓,冷冷地收回了眼,“不必緊張,我可不似那人喜歡傷及無辜。”

提到“那人”二字,他的聲音驟然緊繃,像是被什麼舊事回憶給刺到一般突然嗤笑出聲,而後開始拚命喘息,緩了許久才勉強壓抑下自己即將噴薄而出的強烈情感。

“他就放心好了,我哪怕是死,也一定要先為夜族……”

隻是話還未儘,黑袍人便俯身劇烈咳嗽不止,嘴角也隨著起伏的胸口不斷溢位血絲,看著頗為觸目驚心。

夜族?

蝶娘遲疑地望向麵前佝僂著身子、被仇恨與傷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黑袍人,心頭猛然一跳。

十多年前,曾與巫族共居於玄冥山上的夜族,竟在一息之間消失殆儘,彷彿從未存在過被抹去了痕跡。

如今十餘年之後,一個自稱夜族的人,帶著剜心蠱的傷痕,滿心仇恨地出現在她麵前。

兩族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