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江鎮

夏日漸盛,綠意滿山,將小河村溫柔環抱。

白日的暑氣熱得燥人,唯有傍晚風涼,村民們這才三三兩兩聚在村口老樹下,將這段時日津津樂道的閒話敘進暮色裡。

自那位清雋出塵的公子挨家挨戶登門拜訪後,不過三兩日的功夫,全村上下都知曉了住在偏僻竹屋的那位不會說話的姑娘,原是有夫君的。

且這位夫君不隻品貌出眾,待她更是體貼入微。

日日跟著小姑娘身邊,伺候著精心照顧,似乎無一不會。

還有人專門去偷看,正見那公子坐在石桌前,垂眸撚線的模樣專注而溫柔,頗為耐心地將那開線的被褥一針針細細補好。

據水梅之言,蝶娘就連吃飯都是由她青梅竹馬的夫君一口一口喂到嘴邊,當真是極為珍愛。

村民們聚在井邊樹下,不免唏噓。

一邊忍不住嘖嘖感歎公子的性情賢淑,一邊好奇有這般神仙似的郎君,那姑娘怎就捨得從繁華富饒的白城山一路逃到這小小村落。

後麵遇到兩人時不乏有幾個熱心的村民總要拉著焉蝶的手開勸幾句:“姑娘,福氣來之不易,莫要再同你夫君置氣了,早些隨他回去吧!”

“嗚……”

而有口難言的焉蝶則根本無法迴應這些善意的勸解。

她被兄長圈在懷中,仰頭承受著細密的親吻。方寸之間,滿身都染上了他熟悉的味道。

唇齒交纏不休,蝶娘眼中水光瀲灩,思緒早已攪弄模糊。

“玩夠了嗎?”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脊背緩緩遊移,帶來一陣戰栗的癢意。指節梳理著妹妹柔軟的長髮,將吻痕印在她的脖頸上,直至蔓延到衣裙之下。

“在外鬨這般久。”雪撫攬著她低沉喘息,聲音裡浸滿了不容抗拒的溫柔,“該隨哥哥回家了。”

他不喜喧鬨,隻願守著蝶娘獨處。

加之少了水竹這個牽絆,小河村於她已無太多留戀。

“嗯……唔。”蝶娘額角抵住他的肩頭,隨著兄長的手掌,胸脯不住起伏,臉色透著動人的紅暈,卻是模糊地連聲反抗。

“還不願麼?”雪撫低笑,指尖掠過妹妹微燙的耳垂,“那我們在酒江鎮小住幾日可好?”

他本就不急著返回玄冥山。

以進為退,反叫焉蝶自己點頭同意。

“水竹與水梅也想跟我們一起去酒江鎮,你覺得我該同意嗎?”他溫柔地笑問,平靜的神色讓蝶娘看不出什麼端倪,彷彿是真心在尋求她的意見。

因為“忘魂”的緣故,水梅兩兄妹隻對四人一同午餐這件事有印象,卻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景象和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當是自己精神不濟,並未起疑。

好在蝶娘與她夫君並未介意。

得知這夫妻兩欲往酒江鎮,水梅立即拉著兄長興致勃勃地準備同行。趁著酒江鎮的巧女節在即,正好用采摘和種植的草藥換些吃食和銀錢。

“……嗯。”焉蝶移開了視線,猶豫不定地點點頭。

兄長的態度已表明瞭他的默許。

“很好,我們三日後啟程。”

雪撫唇角輕揚,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

……

酒江鎮位於小河村南方下遊,水運亨通,市井繁華。

酒江原名九江,因垣河與九婆江在此交彙得名。

憑藉四通八達的水路,此地自古便是富庶之鄉,加之釀酒技藝名揚四方,久而久之倒被稱為了“酒江”。

雪撫牽著焉蝶,隨水梅兄妹坐上牛車沿小徑而行。大半晌後,空氣中已隱約浮動起若有若無的酒香。

待四人漸行漸近,那酒香愈發濃鬱醇厚,彷彿將整座城鎮都浸潤在美酒之中,釀醉了一方日月。

時值盛夏,氣候燥熱。鎮中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擺放著粗口大缸和水瓢,熱情迎接著來往過客,意在邀請大家品嚐自家釀造的各類果酒。

“酒江鎮的巧女節真是熱鬨啊。”水梅望著滿街紅綢繚繞、彩燈高懸的景象,不由輕聲讚歎。

“向九婆神祭祀,是這裡的人最重要的傳統。”水竹下意識地轉向焉蝶解釋,話音未落便頓了頓,而後迅速移開了視線。

酒江鎮民為祈風調雨順,每年皆會舉辦盛大慶典,一方麵既為祭祀,另一方麵則是感念傳說中,無私分享釀酒技藝的巧女九婆神。

每逢此節,鎮上便會對外啟封分享一批窖藏五十年的女兒紅,同時埋入新釀,寓意世代相傳,生生不息。

“待夜幕降臨,鎮上還會有花燈和遊船,那才叫精彩。”

水梅邊說邊舀起路邊一戶的酒缸,大大方方全下了肚後誇讚道:“嗯嗯,這家的青梅釀真不錯。果味酸甜,酒香濃鬱,你們都試試。”

焉蝶有些好奇地探身,但還冇把臉湊過去,便被雪撫輕柔地攬回身側,“蝶娘體弱,不宜飲酒。”他溫聲婉拒,指尖拂過她耳際碎髮。

雖知青梅釀果味清甜,水梅聞言仍是瞭然點頭。

見三人皆無意繼續品嚐,焉蝶反而愈發心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