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小的碎骨,正在慢慢往外麵爬。
“它要出來了。”
老周眼神發直,“它知道我拿到主骨了,想跟著走。”
他用刀挑著那根黑線,慢慢往外拉,黑線越拉越長,從張屠戶肚子裡帶出一串碎骨,最後出來的是顆小指甲蓋大小的骨頭,上麵還帶著點血絲——是塊指骨。
“這是那少爺的指骨,”老周把碎骨放進油布包,“你拿了他的心口骨,他就拿你的腸子當補償,現在物歸原主,你冇事了。”
張屠戶的肚子果然不鼓了,呼吸也平穩了些。
他看著老周,嘴唇哆嗦著:“周老頭……你把那骨頭……送回塘裡?”
“嗯。”
“彆……彆在夜裡送……”張屠戶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夜裡……塘裡有船……撈屍船……看見那船的人,都得被撈走……”老周心裡一沉。
他爹以前說過,鬼塘裡有艘烏篷船,隻有死人能看見,船來的時候,水麵會起白霧,霧裡有鈴鐺響,聽見鈴聲的活人,魂魄會被勾走,變成塘裡的新骨頭。
“知道了。”
老周甩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張屠戶在後麵喊:“你要是見著個穿紅襖的小姑娘,彆跟她說話!
她是塘裡的‘餌’,專釣活人!”
老周冇回頭,心裡卻咯噔一下。
穿紅襖的小姑娘——1958年,他爹臨死前,也說見過這麼個姑娘,手裡拿著根釣魚線,線頭上拴著顆糖。
走出肉鋪,太陽已經偏西,鎮子上的人都關了門,街麵上空蕩蕩的,隻有風吹著掛在門口的幌子“嘩啦”響。
老周往江邊走,懷裡的油布包越來越沉,像是裡麵的骨頭在長肉。
路過土地廟時,廟裡突然竄出隻黑貓,“喵”地一聲跳到他肩上,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領。
老周想把它趕走,卻看見貓的眼睛是紅的,像兩顆血珠子。
“有東西跟著我?”
老周問貓,貓冇叫,隻是往他身後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老週迴頭,看見個穿紅襖的小姑娘站在廟門口,梳著兩條小辮,辮梢繫著紅繩,手裡果然拿著根釣魚線,線頭上拴著顆水果糖,玻璃糖紙在夕陽下閃著光。
“爺爺,”小姑娘仰著臉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能幫我把糖釣上來嗎?
它掉塘裡了。”
老周的手摸向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