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在敲喪鐘。
老周抓著鹽罐往女人身上撒,鹽粒碰到她的衣服,立刻冒起白煙,女人發出一聲尖叫,不是人的聲音,像貓被踩了尾巴。
她往後退了兩步,突然轉身往塘裡跑,藍布衫的下襬掃過蘆葦,帶起一串水珠,落在老陳的鞋上——那水珠是紅的,像血。
窩棚裡一片死寂,隻有灶裡的柴還在“劈啪”響。
老陳指著床底,聲音抖得像篩糠:“周老頭,你惹上不該惹的了……那是塘主家的小媳婦,當年懷著孕跳的塘,一屍兩命啊。”
老周癱坐在地上,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掀開竹簍,裡麵的斷手不知什麼時候翻了過來,手心朝上,上麵用指甲刻著個歪歪扭扭的“三”字。
“三天……”老周喃喃自語,“她要我三天內把東西湊齊。”
老陳突然指著他的腳,眼睛瞪得溜圓:“你……你的鞋……”老周低頭看,右腳的膠鞋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光著的腳脖子上纏著圈黑髮,頭髮越收越緊,勒出深深的紅痕,像條活的蛇。
2 骨秤第二天雨停了,太陽把蘆葦蕩曬得冒白煙。
老周坐在窩棚門口,用剝皮刀挑著腳脖子上的黑髮,刀刃碰到頭髮,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像在割塑料繩。
“這頭髮邪性。”
老陳蹲在旁邊,看著黑髮在刀下不斷,“我爹說,淹死的人,怨氣都聚在頭髮裡,能纏人魂魄。”
老周冇說話,突然手起刀落,不是割頭髮,是往自己腳脖子上劃了一刀。
血珠湧出來,滴在黑髮上,黑髮立刻像被燙著似的縮了縮,鬆開了些。
“管用。”
老周喘著氣,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些曬乾的艾葉和桃枝灰,“我娘留下的,說能破邪物。”
他把灰撒在頭髮上,黑髮終於鬆開,蜷成一團掉在地上,老周趕緊用刀把它挑進灶膛,火苗“騰”地竄起來,燒出股焦臭味,像燒雞毛。
“你到底在塘裡釣什麼?”
老陳忍不住問,“這十年,你每月都來,釣上來的骨頭能拚副全屍了。”
老周摸出旱菸袋,填菸絲的手在抖:“欠人的,總得還。”
他爹周老大以前是長江上的撈屍人,1954年大水,鬼塘淹死了十七個人,官府讓他爹把屍身撈上來安葬。
周老大貪財,撈上來的屍體裡有個是塘主家的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