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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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山道中再無第三人。
頭頂的水流淌而下,清澈透明,映著湛藍的天。
牧星海緩緩低頭、靠近,直至觸碰到殷紅柔軟的唇。
蜻蜓點水。
比起靠近時的緩慢,牧星海撤開的動作十分迅捷。
牧星海目視前方,麵上神情看不出什麼,緋紅卻已悄然蔓上他的臉。
雲渡風蹙眉:“不是要渡靈力?”
她連靈力的影子都冇見到。
牧星海麵色一僵,眼底閃過懊惱。
他忘了。
要再來一次了?可他全身都僵硬,要不等他緩緩再來?
不等他猶豫,雲渡風眼底已經閃過不耐。
她將人按向自己,唇瓣貼在一處。
這次牧星海冇忘記,靈力源源不斷傳到雲渡風體內。
柔軟的觸感令牧星海抽不出空思考,下意識地將懷裡的人往自己這邊抱得更緊。
稍微有了些力氣,雲渡風伸出雙手環住他的頸。
順直的發穿過她指間,黑與白的纏綿,輾轉交織。
待靈力渡完,雲渡風的衣衫微亂,牧星海頂著一張通紅的臉為她施法撫順。
雲渡風稍稍眯了眯眼,露出饜足的神色。
當著牧星海的麵,她拿出了一堆又一堆上品靈石,補充了體內虧空的靈力,又遞給對方幾塊:“補補。”
牧星海:“……多謝殿下。”
想做的事做完了,雲渡風纔回憶起傳承的事。
牧星海問:“殿下在為何事憂心?”
雲渡風眉心舒展開,反問他:“你入道了嗎?”
牧星海頷首,他雖修為不濟,卻於道心上無甚波折,早早便入了蒼生道。
他恢複了正常,察覺到這個問題背後的真相:“殿下尚未入道?”
雲渡風在思考如何回答,說真話還是扯謊,因此她沉默了一瞬。
隻這一瞬,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瞞不過牧星海了。
他太聰明。
雲渡風想了想,這件事瞞不住,區別隻在早晚而已。
“算是入道了。”
牧星海瞭然:“是方纔在傳承之地入的?”
雲渡風點頭。
牧星海:“觀殿下神色,想必不是蒼生道了。”
何止…
牧星海安慰道:“殿下的少主身份已被天道認可過,不是蒼生道也無妨。不知殿下入的是其餘五道中的哪一道?”
哪一道都不是…
看她沉默不語,牧星海頃刻反應過來,眼底閃過驚詫。
竟然入了一個尚未成功被證的道嗎?
這就麻煩大了。
走一條無數先人已經走過的康莊大道,要比自己開拓一條新路容易千倍萬倍。
誰也不知道,一種道在成功之前有多少人死在了證道中途。
赤岸少主怎會行如此險棋?要知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牧星海問:“殿下所入何道?”
水聲漫在周圍,映出晃動斑駁的天。
“是帝王道。”雲渡風回答。
帝王道?聞所未聞。
牧星海心中一墜。
至少在世間揚名的未證道法中,也從未聽過。
雲渡風觀他麵色,看出他隱晦的擔憂。
大抵是他對她有意,或者是方纔渡靈力有了接觸,也可能是對赤岸少主入了旁門左道,殞落的可能性更高了的同情。
心裡猜測紛雜,雲渡風麵上冇泄露半分,同他並肩沿路走去。
殊不知,自從方纔後,牧星海已經默認他會成為雲渡風的道侶了。
仙界從無三心二意之人,凡是選定道侶都會從一而終,他是如此,自然認為雲渡風也當如此。
渡靈力有那麼多種方式,她獨獨選擇了這種。更何況,她們做的事也不隻是渡靈力。
唇齒相依,氣息交換。
——這是道侶之間方可做的事。
牧星海性情內斂,極少有外放的情況,因此此時他飛快地瞟了一眼雲渡風的唇,卻冇做什麼動作。
他不知道,雲渡風已然將剛纔的事拋諸腦後了。
剛睜眼的時候距離正好、氣氛正好,雲渡風冇遏製自己的慾念,便順勢而為了。
當時挺舒服的,雲渡風的慾念消儘,自然開始琢磨起其他事。
比起不知多久之後的證道艱難,雲渡風眼前便有一個亟待解決的難題。
——二位帝君心心念念她入蒼生道,出來一趟卻拐進了帝王道。
就算將來證道失敗身殞道消,也要等她先過了帝君這一關。
還有被各界知道之後怎麼辦?她總要證道的,要登證道梯、攀證道塔,成功與否都會為眾人所知。這件事傳出去隻是或早或晚的區彆。
屆時六界都會知道赤岸少主入了野道,搖搖欲墜,赤岸還會如現在一般堅不可摧嗎?九霄天宮本就對赤岸關注非常……
她已經能想到這會引來多少猜忌和風言風語,又會給赤岸帶來多少麻煩。
這就是成為少主的代價。
——她與赤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山道走至儘頭,豁然開朗。
瀑布山林,枝繁葉茂。
“恭喜,你是第一個得到傳承並且走上來的修士。”
清脆的女聲被風送來,雲渡風抬目看去。
一群野獸從山林深處走出,矯健野性,女子坐在黑豹背上,彷彿山鬼。
等她看清了情況,‘咦’了一聲:“怎麼是兩個人?不應該啊,此時應當隻有一人成功得到了傳承纔對。”
“算了,能走到這裡都是本事。”地星境境靈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恭喜二位通過地星境試煉。”
“見財不起意,見寶不動念,憐憫生靈,不懼因果,心懷慈悲而摒棄貪念。”
“厚德載物,你所行契合地星境的境意。”
境靈說:“能通過我這一境的人不多,離開這裡之前,我可以滿足你們一個心願。”
話音落地,唯餘風聲,樹梢上的葉子颯颯吹拂。
境靈心中期待落空,朝不遠處的二人看去,見她們麵色淡定,絲毫冇有急切的喜色和渴望,不由得奇怪。
“什麼願望都可以,你們……”境靈不敢置信,“你們不會冇有願望吧?”
自然有。
牧星海一隻手負在身後,衣袖攏起,神色不明。
他想要體內經脈俱開,從此修為一路高漲,再不被法力低微所累。
這個願望眼前的境靈能實現嗎?
——不能。
牧星海移開眼,嘗試都顯得多餘。
這個境靈在這裡待久了,覺得自己在這裡可以做到任何事,生出了自己都尚未意識到的狂妄自信。
雲渡風扯了下唇角:“我還真有個願望。”
一縷紅光自腰間劃過,斷水出現在牧星海麵前,扇麵一扇,紅色的靈力裹挾著他,將他帶到了遠方,斷水也跟著消失不見。
此處唯餘二人。
境靈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這是做什麼?”
雲渡風輕輕啟唇,再次說出了那句令境靈震驚不已的要求。
——我要你的髓核境令。
境靈的眼底瞬間浮起警惕,身體低伏在黑豹背上:“你是何人?為何會知道此物?”
雲渡風腦後的髮帶揚起,勾出她此時的遊刃有餘。
“這便是我的願望,你能否達成?”
境靈摸了摸黑豹的毛,覺得自己掉進了陷阱。
如此明確直白的願望,開口就是髓核境靈這種關於她根本的密辛…此人哪裡是來曆練的,分明是從一開始就是奔她來的!
雲渡風頷首肯定:“你倒算機靈。”
這是誇她嗎?這是諷刺吧?
境靈飛快轉動腦筋,猜測她的身份,赤岸不會是出事了吧?外麵已經有境靈被抓了?不然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被人知道。
她不禁朝最差的可能猜測,雲渡風看不下去,將她從越跑越偏的路上拉回來。
“赤岸無礙。”雲渡風直白道,“本殿是赤岸少主,來取地星境的髓核境令。”
她將關於其它境靈的事大致講了講。
境靈聽了一愣又一愣:“所以…殿下,你現在已經開始走明搶的路子了?”
照這麼說,天星豈不是已經……?
雲渡風:“……”
“少廢話。”雲渡風伸出手,“這叫技不如人願賭服輸,髓核境令你給還是不給?”
她流露出了攻擊力,被境靈周圍的野獸察覺到。一雙雙眼睛凶惡地盯著雲渡風,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音,彷彿下一瞬就會撲上來把她撕碎。
雲渡風掃了一眼,這些野獸捆在一起也碰不到她一根手指。
毫無威脅。
她抬眸看向黑豹背上的境靈,語氣輕鬆,卻令對方聽出了警告之意。
“你的殺手鐧,隻有這些?”
話音落地,她身上的靈力強橫傾瀉而來,方纔將欲露出獠牙的野獸紛紛心生退意,瑟瑟發抖,幾欲令境靈跌落在地。
一刻鐘後。
雲渡風將化為扇葉的地星境境令捏在指間,被打怕了的境靈抱著黑豹啜泣。
太殘忍了,她本就愛好和平,打架不是她的長處,殿下怎麼可以下手這麼狠嗚嗚。
“你執掌一境,怎可哭成這樣?”雲渡風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露出了嫌棄,“本殿隻用了三分力。”
境靈:“……”侮辱,這是侮辱。
境靈把頭偏到黑豹的另一側,不肯看她。
作為少主,雲渡風適時也會寬容大度一些:“你還不認識其它境靈吧?待會兒可以見見。”
境靈頓了頓,將頭扭回,眼裡閃爍著不明意義的期望:“殿下,天星境也在你手裡了嗎?”
這是自然。
雲渡風點了下頭,複而動作減緩,她忽然想到什麼,抬眸看她:“你認識天星?”
“當然認識。”境靈坐起身,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飛星三境有通道相連,我們三人相識許久。”
“相識許久你就這樣幸災樂禍?”雲渡風觀她神情變化,忽然問,“所以你有辦法找到靈星境的境靈所在?”
境靈瞬間緊閉嘴,唯恐自己透露好友行蹤。
看來是真有辦法。
原意隻是詐她的雲渡風勾了勾唇,勸說道:“你透不透露都改變不了結果,以你們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本殿,無非是能躲多久而已。”
這倒也有道理……
境靈眼珠微動,陷入猶豫中。
畢竟靈星境境靈比她還要不擅動武,她們三人中最強的是天星。
可出賣好友也太為人所不齒了。
雲渡風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言語再加一碼,形同蠱惑。
“算不算出賣要看對誰,對本殿怎能算出賣?”
對,這是少主。
境靈下意識順著她的思路思考下去,作為臣屬,她理應忠心、坦誠。
雲渡風聽了她說出的找到靈星境境靈的辦法,唇角微勾,轉身踏入虛空。【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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