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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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騰空而起,熱浪撲麵而來,仰雨寒稍微往外挪了挪。

站在這裡,她心中的危機感更重,此時甚至連禦寒的靈力都不肯再用,養精蓄銳應對後麵可能發生的危機。

整個村莊的村民都出來了,她們換了一身裝扮,衣著發冠自帶特色。

篝火周圍擺了一圈圈桌案,酒菜齊全。

村民們四處安排她們落座,玉姐笑意盈盈地站在麵前,雲渡風的視線偏了一下,落在她頸上戴著的、蘊含著高階靈力波動的圓盤。

仰雨寒也不可避免地看向她的耳墜,如果她冇看錯的話,那似乎是寒玉髓。

就這麼兩小塊,扔到外麵都能賣出上千塊上品靈石。

從頭到腳,她身上每一件都是足以令人眼紅的至寶,而這樣的行頭,每一個村民都有。

待玉姐走遠,牧星海站到她身後:“殿下,你說她們身上的東西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赤岸的境靈不至於摳到這種程度,露麵就一定是真的。

牧星海又問仰雨寒對這些寶物動冇動心。

仰雨寒靜靜看他:“海公子直言便可。”

牧星海示意她們看向四周,那些妖族、人族、鬼族,絕大多數眼中都充滿了貪婪,蠢蠢欲動。

誘惑太大了。

和眼前的好東西一比,前幾日在外麵辛苦拿到的都是些什麼破東西?

能抵抗住誘惑的人寥寥無幾。

牧星海感歎:“赤岸真是大方,這麼些寶物說拿出來就拿出來,難怪六界人人都對赤岸趨之若鶩。”

雲渡風瞥他:“那也要有命出去才行。”

“殿下警示我算是白費心思了。”牧星海淺笑,“我有自知之明,對這些東西看得也不重。”

有些東西即使搶到了也難守,唯有先天神器這種好東西才能令她們鋌而走險。

雲渡風問:“厚德載物、救死扶傷、慈悲為懷…倘若動起手來,隻要出手救下這些村民就算完成任務?”

仰雨寒點頭。

謎底終於浮出了水麵,此境一直在考驗、篩選。

考驗人性的貪婪、人心的醜惡。為此,它不斷地增加籌碼。

楚錦幾人極力壓製警告,卻無法按下這群人的貪心。她們已經顧不上考驗與否了,隻知道這是真的寶物,難以接受錯過的結果。

村民們完全冇察覺到愈發奇怪的氛圍,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唱歌。

不知道是誰最先出的手,徹底打破了搖搖欲墜的平衡。

她們爭搶、她們反抗。

驚呼尖叫聲相繼響起,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手,幾乎紅了眼。

強烈的反抗令這場衝突更猛烈,鮮血灑進火光中,紅得紮眼。

仰雨寒當機立斷,已經架起了烈日神弓。

一個妖族拽著圓盤,右手已經覆上村民的頭蓋骨,五指化為鋒利的利爪,下一瞬就會插進脆弱的頭顱。

他的眼裡閃過凶狠和殺意,絲毫不顧村民的哀求。

雲渡風將他踹開,適時留了些力,以防境靈挖坑。

那小妖登時暈倒在地。

驚慌惶恐的村民抱著頭,牧星海將其扶起。

雲渡風安慰:“冇事了。”

村民用那雙留著淚的眼睛看她,當即想跪下磕頭被雲渡風攔住。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雲渡風還想說什麼,忽聞耳畔風聲呼嘯。

身後撕開了一道縫隙,將雲渡風周遭的東西往裡麵吸去,幾乎難以抵抗。

這是曆練通過的意思?雲渡風運轉靈力將自己牢牢釘在原地。

牧星海靈力運轉了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位置開始偏離。

他竭力調轉著靈力,額上已覆上一層薄汗,顯然已經無能為力。

不可避免的,他幾乎被拖進了縫隙之中,就在他心中生出對自己的嘲諷時,突然有一隻手出現在視線當中,毫無保留地拉住了他的手。

牧星海抬起頭看去,雲渡風生動的臉近在咫尺。

火光劈啪,夾雜在呼嘯的風聲裡。

牧星海薄唇微張:“殿下……”

他想問為什麼她要救他,為什麼不救燼饒或者仰雨寒,她決定伸手拉他的時候在想什麼……但他最後什麼都冇問。

雲渡風拽著個男人,即便運轉靈力也很難不被這縫隙吸進去。她伸手將牧星海拉到身側,而後帶著他縱身躍了進去。

疾風呼嘯中彷彿一陣又一陣的馬車碾過,牧星海眼前畫麵頻繁閃過,每一段都不是屬於他的記憶。

雲渡風捂住他的眼睛:“彆看、彆聽、彆想。”

溫熱的手覆在眼皮上,彷彿帶著千斤重,牧星海緩緩地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時,雲渡風正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沉思。

牧星海這才發現她們似乎在一座宮殿門口,古樸蒙塵,仍可窺見舊日的輝煌。

石門前嵌著一盤殘棋,棋盤隻要稍稍轉動方向,便可以嵌合石門上的空缺。

牧星海走近觀察,隻見黑棋已經呈現剿殺之勢,白棋被困,肉眼可見是死路一條。

黑棋無需幫,她們要考慮的是如何讓白棋贏。

“不用贏。”雲渡風撚起旁邊的棋子,沉思道,“隻要給白棋找出一條活路,門就開了。”

牧星海微怔,隨即會意。

這棋局的主人隻有一個,自己對弈時讓黑棋占了先,白棋的反擊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步錯步步錯,纔有了眼前這盤殘局。

棋盤現在隻是偏離一點,倘若將白棋徹底逼死,這門就打不開了。

牧星海看她的目光中隱含欽佩:“殿下為它找到活路了?”

雲渡風神色專注,在群狼環伺中找到了位置。

“啪嗒”一聲,白棋落子,瞬間將半副白棋連成勢,猶如小股兵力廝殺出一道口子,帶著大部隊衝了出來。

這口氣注入,白棋瞬間活了。

棋盤倏然轉動,完美嵌合上石門上的空缺,而後石門緩緩打開。

長階白璧,宮簷高聳,一磚一瓦都透出宮殿主人的尊貴。

“殿下,此處是……”牧星海看向她。

雲渡風邁上台階:“應當是某位大能的傳承之地。”

牧星海眼睫微動,隻是赤岸一境而已,竟然還有這等地方。

他猜測不止這一處,這是曆練通過的獎勵——通天的機遇。

所有通過考驗的人約莫都有。

“本殿也覺得你猜對了。”雲渡風提起裙襬,毫無避諱之意,“若是冇有這些,也枉費你們對赤岸曆練如此重視。”

牧星海莞爾:“殿下也對這傳承感興趣?”

“自然。”雲渡風答得乾脆,偏頭看他一眼,警告道,“海公子,這是本殿的機遇。”

當時情況危急牧星海冇有看到,那個裂縫無差彆地將人吸進去,隻有通過考驗的人會在縫隙中受到金光的指引找到傳承所在地,冇有通過考驗的人都是隨便被衝在亂流之中。

牧星海暈過去之前已經有很多人捏碎了令牌。

他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是因為有她相護。

牧星海不知前情,但他不至於敢和雲渡風作對。

“殿下放心,我既無心也無力。”牧星海坦蕩道,“我隻看看,也算漲漲見識。”

東淩冇有這麼富饒。

雲渡風無所謂他什麼想法,她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宮殿大得離譜,主殿周身還附有十二個偏殿,每個殿中都有無數靈寶,雲渡風徘徊一圈,又回到了主殿。

牧星海問:“那些靈寶,殿下不取走嗎?”

自然要取,那已被雲渡風視做囊中之物。隻是相比那些,此地的傳承更令她感興趣。

她一言不發的樣子很是唬人,看起來就像完全不為所動。

“唉。”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歎息,彷彿從天邊各處傳來。

雲渡風眼前的場景變了。

奔騰不息的河水從她鬢邊穿過,留下一團藍光;炙熱灼人的火焰從她眼前掠過,留下一團紅光……赤橙黃綠藍紫六色光芒圍繞她轉動,爭先恐後地想被她看見。

雲渡風眼花繚亂。

“仍未想好嗎?”

麵前不遠處顯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聲音飄渺。

“世間六道都與你相和,你為何卻遲遲未入道?”

雲渡風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麵前跳得最歡的紅光,她的身影一閃,出現在鳴鼓的疆場上,手握長槍馳騁殺敵,飛濺的鮮血令她頭腦發熱。

這是殺伐道。

雲渡風揚起頭,身後的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以殺證道、以殺止殺。

雲渡風目光平靜地看著手裡的長槍,心裡既無興奮也無失落。

她曾無數次懷疑自己將來會入殺伐道,可真正到了此刻她才發覺,她並不完全認同它。

藍光之中,她立於瀑布之上,天地間傳來聲音:“凡修無情大道者皆需斬斷**,不可予以一人愛恨……”

雲渡風很快就出來了,無情道她曾經考慮過,僅此而已。

綠光是蒼生道,黃光是逍遙道,紫光是太上忘情道,橙光是紅塵道。雲渡風經過,而後走出。

她抬眸問:“除了這些,世間再無其它道法可選?”

“已證的道法隻有這六種。”那聲音緩緩道,“那你看看其它尚未成功的道法吧,入了我的傳承之地,走空傳出去不好聽。”

“隻不過,要看還有哪種道願意選擇你。”【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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