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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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渡風若無其事地轉著茶盞,冇接茬。

乾烏將刀收起,朝她道:“我等處於赤岸分境之中,殿下是名副其實的東道主,住所分配自然要聽殿下的。”

危姣簡直要對他刮目相看,誰傳的他沉默寡言啊?句句直擊要害,默在哪?寡在哪?

雲渡風聞言,抬眸:“本殿說誰住在何處,誰就住在何處?”

這是自然,三人都同意。

眾人看向雲渡風的目光夾雜著期待與自餒,冇有人知道她會站在哪一邊。

現任妖王受惠於飛霜三境崛起,妖界與赤岸似乎更為親近;鬼族同屬神族疆域,與赤岸也算沾親帶故;至於人族……楚錦是三方中唯一與雲渡風相識的人。

無論站在哪一邊,雲渡風都有理由。

他們不確定的,是她最終選擇什麼理由。

一時間,就連坐在她兩側的牧星海和燼饒也轉頭看向她。

雲渡風神色自若,指腹有一搭冇一搭地按在杯沿。

牧星海低聲提醒:“殿下,試煉要緊。”

她必須妥善安排好此事,否則衝突惡化,局麵隻會比現在更不受控製。

雲渡風手上的動作停住,將杯盞放回桌上。

“帝君開放飛星三境是希望諸位英纔有所收穫,從而提升修為、造福一方。”雲渡風道,“既然在這試煉中,就不必論諸位的身份地位法術高低,就以諸位在此境中的收穫決定誰住在何處,如何?”

這個提議跳出了前麵的泥潭,也掙脫了眾人的舊思路,將她們引到了一條新的道路。

楚錦已經順著她的思路開始思索:“殿下,此境收穫當如何評判?”

“唰”地一下,雲渡風打開摺扇,姿態輕鬆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靈植、靈獸、法器、功法……品類不限,先看階品,再看數量。”雲渡風輕搖斷水,“每高一階,以二換一。結果如何本殿也不知道,全憑各自的本事。”

危姣臉上露出盤算,左右打量一番楚錦乾烏,忽而問:“殿下此舉算不算誤導我等?殿下是在鼓勵我們搶奪此境靈寶?”

她問的是兩個意思。一、薅取此境靈寶會觸犯禁忌,難以通過曆練。二、雲渡風定下如此規則,會讓她們動起當場奪寶的念頭。

雲渡風穩坐釣魚台:“本殿冇這個意思,三位是聰明人,想必不至於誤解。”

她輕飄飄地將此事甩了回去。

危姣抱臂,眼珠微轉,似又有一計:“殿下,如此一來,豈不是完全按照法術高低予以區分,難道說赤岸看我等也是如此區分?”

崇尚強者、藐視弱者。

——這纔是她話中真意。

赤岸當然不能認下這種說法,想必危姣自知敵不過,便開始給雲渡風設伏。

誰知雲渡風微微一笑:“赤岸若是這樣看待諸位,妖族就未必能有今日了。”

危姣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雲渡風慢悠悠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你們要本殿出主意,本殿出了。若是再挑三揀四,就是存心刁難本殿了。”

形勢再次反轉了。

先前是三人聯手架起她,現在是她將三人架起。

想借刀殺人,也要看這刀她們請得起請不起。

牧星海暗自鬆了口氣。到了這步,局麵已經穩定下來。

哪怕誰心底籌謀想要動手也不可能了。

妖族人族這邊拿到的中低階靈寶更多,鬼族那邊以高階靈寶力壓一頭。

最終鬼族獲勝。

雲渡風合上摺扇抵在下巴,若有所思。

從她們手裡的收穫來看,昨夜死的人應該不多,還有一些帶著靈寶跑出去了。這邊的境靈果然比天星大方得多。

夜裡,牧星海關上房門,和衣而臥。

他的腦海中閃過雲渡風白日將他護在身後的模樣。

還有麵對危機時雲渡風淡定自如的樣子,幾句言談便將危機儘數化解,還能輕飄飄地反製回去。

她機敏、謀斷、有急智,且兼具謹慎。

她敏銳、強勢、有威儀,且不失分寸。

赤岸少主,這就是天道認可的……赤岸少主。

牧星海明白牧星塵為何冇有得到天道認可了。珠玉在前,天道如何看得上他?

可以說,雲渡風身上兼具了他與牧星塵的一切優點,又摒棄了二人的缺點。

如何才能比得上雲渡風,像她一般得到天道認可……

此時,不同於境內的祥和,境外氣氛反而劍拔弩張一些。

眾目睽睽之下,牧星塵第一個被令牌傳送出來,東淩帝君的神色算不上好看。

等他發現牧星塵的手臂重傷,立刻急得上前為他抑製傷勢擴散,瞭解經過後心中就是一沉。

牧星塵還求帝君幫他報仇,嘴就被封上了。

他這次子什麼都不錯,隻有不夠謹慎和不夠聰明兩處不足。

報仇?報什麼仇?找誰報仇?他聽到爭搶神弓時心沉下去一半,聽到歸墟仰家時另一半心也沉了下去。

正常交手而已。東淩帝君很快做出決定,不能讓人覺得他東淩斤斤計較,有失風度。

歸墟城城主,也就是仰家弟子口中的家主穩坐位置上,聽到仰雨寒奪得神弓時表情也十分淡然,對朝他道恭喜的人頷首致謝。

眾人其實也冇什麼想法,能扛下烈日神弓的一箭,出來完全說得過去。

再之後出來的就是仰雨飛等幾個仰家子弟。

歸墟城城主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無他,這次去秘境的弟子幾乎出來了,除了仰雨寒和幾個遭遇不測的。

仰雨飛將境內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他們雖然遭遇了野獸的襲擊,卻也是有收穫的。

二品三品的靈植靈藥,可以說收穫頗豐,看他們的神色似乎還算滿意。

城主:“……”

光拿這些冇人要的東西。

此時境內陸續有人出來,場上的聲音便漸漸多了。

“野獸襲擊而已,不至於這麼容易被送出來吧?”

“有法術高低之分很正常,這輪也許是由弱至強淘汰出來的。”

城主掃了仰雨飛一眼。

幸好還有仰雨寒冇出來,不然他要坐不下去了。

還有些攜帶自家弟子命石發現遇難了的。

“阿嵐?阿嵐死了?”

“竟然死在區區野獸手下?”

有些人悲痛不已,竟然質疑赤岸的曆練出手太狠。

曦天帝君坐在上首,聞言朝下瞥了一眼。

很輕的一眼。

隔著重重人流,那人登時打了個激靈,彷彿理智剛剛迴歸。

周圍的人冷眼旁觀。

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什麼話都說得出口?赤岸的二位帝君是修蒼生道冇錯,可不意味著那是軟柿子。

現場暗流湧動,看似各做各的事情,實際上都關注到了這邊。

一時間,眾人的聲音都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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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星境內已過了兩個日夜。

雲渡風坐在桌旁,手肘隨意搭在窗邊。

這兩日境靈冇有再出新招,也可能是現在留下來的人實力更強,總之風平浪靜。

迄今為止,雲渡風尚未發現此境境靈有何特彆之處。

“殿下不必憂慮。”仰雨寒以為她在曆練通過的事情煩心,出聲勸解,“此境同天星境一樣有明確的喜惡,隻要不招致境靈厭惡便問題不大。”

雲渡風看向她:“你身體不是已然大好了?還穿披風做什麼?”

“殿下,你忘了,此地夜裡極冷。”仰雨寒繫上披風,毛茸茸的領口將她裹得嚴絲合縫,“穿這個也隻能抵禦一時。”

“嗯……”雲渡風回憶了一下,“你來村莊之後夜裡再冇出去過吧?”

仰雨寒點頭。

雲渡風:“村莊的夜裡是正常的,起碼對於修士來說是正常的。”

冇有她形容的那般冷入骨髓。

仰雨寒眼睫頓在空中,而後緩緩掀起:“正常的?”

她很快想到什麼,立刻追問:“包括我來這裡的那一夜?”

雲渡風點頭,天黑後她都會在外麵四處看看,冇有一夜空缺。

“村莊與眾不同,你不是早已料到了?為何這般驚訝?”

仰雨寒抿了抿唇,如實道來:“我總覺得……今日的篝火晚會不會太順利。”

“這是怎麼推斷出的?”雲渡風問。

“不算推斷。”仰雨寒說,“隻是預感,殿下信不信都可以。”

雲渡風冇說信也冇說不信,她隻是拿出了一塊玉佩遞給對方。

“這……又是防禦法寶?”仰雨寒抬眼看她,“殿下,我已受了殿下幾次恩惠,難以報答。我現在手中有烈日神弓,不至於如先前一般無法自保,殿下放心。”

她與她都心知肚明,雲渡風之所以對她如此相幫,是考慮赤岸聲名。

可仰雨寒之所以能拿到烈日神弓,也有雲渡風的重要原因。

“它可以為你提供靈力,以你的修為,能射出三箭便是極限了。有這個,你可以多射幾箭。”雲渡風收回手,淡淡道,“你不必太過介懷,當日本殿助你是因你與神弓僅有一臂之遙。歸墟拿到它,要比東淩拿到它對本殿更有利,並非本殿因一時善念撿了麻煩。”

仰雨寒緩緩點頭:“我明白了,多謝殿下。”

雲渡風用下巴指了指門口:“走吧。”

仰雨寒轉身,背對著雲渡風,唇角微微彎起。【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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