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年級最會演的兩個人

盛夏的風裹挾著燥熱，撞在南城二中高三教學樓的玻璃窗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期末大榜剛貼出來，紅底黑字，刺眼又直白，將高三全年段五百多人的名次，清清楚楚釘在牆上。

榜首依舊是江敘。

斷層第一，甩開第二名整整四十分，穩得離譜，穩得讓人麻木。

全校公認，江敘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頂級學神，冷、懶、漫不經心，上課睡覺、下課打鬨，從不刷題補課，卻永遠穩居第一，是天賦碾壓一切的代名詞。

而大榜最末尾，倒數第一，常年雷打不動——許知珩。

分數低得離譜，全科飄紅，數理化幾乎空白，語文英語勉強及格。

在所有人眼裡，許知珩是標準的混子學渣。

上課走神、睡覺、逃課摸魚，作業永遠空白，考試全靠蒙，吊兒郎當，散漫肆意，是老師眼裡冇救的差生，是同學眼裡徹底擺爛的廢物。

南城二中三年，所有人默認了固定劇本：

江敘是天生神明，高高在上，不學亦無敵。

許知珩是天生廢柴，墊底墊底，努力也無用。

冇人知道，這兩個人，都在演。

演了整整三年。

下午第一節數學課，老班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導數壓軸題，全班低頭奮筆疾書，隻有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透著格格不入的鬆弛。

許知珩單手撐著下巴，眼皮半耷拉著，看起來昏昏欲睡，校服外套鬆鬆垮垮搭在肩上，姿態懶散，像極了壓根聽不懂、乾脆擺爛的學渣。

桌肚裡的手機亮著屏，不是遊戲，不是小說。

是全國奧賽拔高題庫。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超綱解題邏輯、高維變量拆解，是普通高三學生根本接觸不到的競賽內容。

許知珩目光平靜掃過題乾，指尖在螢幕空白處飛快推演，心算速度快得驚人，幾秒鐘拆解完一道競賽級難題，隨手劃掉，繼續看下一題。

他看起來在睡覺，實則全程清醒，台上老師講的基礎壓軸，對他而言簡單得近乎幼稚。

冇人知道，常年倒數第一的許知珩，是隱藏的競賽級天才。

高一剛入學，許知珩拿過全國數理奧賽雙金獎，被頂尖高校提前盯上，擁有破格保送資格。

也正是那一次，他徹底看透了一件事：

努力和天賦，從來換不來安穩，隻會換來無休止的捆綁、窺探、期待、利用。

父母逼著他衝狀元、衝熱搜、衝名校榮譽，學校逼著他參加各種比賽、站台、做榜樣，無數目光盯著他，所有人都想從他的天賦裡撈好處。

十七歲的少年，瞬間厭煩了站在頂峰的日子。

於是他親手撕碎了自己的天才身份。

主動退賽、主動放棄保送、故意考砸每一場考試、故意上課擺爛、故意裝作不學無術。

他給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張麵具——墊底學渣許知珩。

平庸、垃圾、無藥可救、毫無價值。

冇有期待，冇有捆綁，冇有任何人盯著他，冇人想利用他，冇人逼他發光。

墊底，是他給自己最好的保護色。

三年擺爛，三年偽裝，滴水不漏。

全班、全年級、全校，無一人識破。

除了一個人。

前排最中心的位置，教室光源最好、視線最正的位置，江敘坐姿隨意，單手轉著筆，看似漫不經心聽著課，餘光卻精準、不動聲色地落在最後一排那個人身上。

江敘是所有人眼裡的真天才。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天賦是真的，懶散是演的。

他根本不是不學就會的天才。

他隻是極度自律、極度剋製、極度擅長偽裝鬆弛。

所有人看到的是：他上課睡覺、從不刷題、輕輕鬆鬆拿第一。

冇人看到的是：他每晚淩晨兩點依舊在覆盤競賽體係、自學超綱內容、整理千道錯題；冇人看到他看似隨手寫的卷麵，是無數次刻意控分、精準拿捏題型難度的結果。

他刻意偽裝成“不靠努力、全靠天賦”的學神，隻為隔絕所有無用的社交和攀附。

太高的努力會被人借取、被人捆綁、被人拿來比較。

隻有“天生就強、無需努力”的人設，才能讓人不敢靠近、不敢效仿、不敢打擾。

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