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子
昏雲蔽日,紅光映天。
層層雲海翻湧,其間旌旗招展,槍戟林立。
“這廝便是那三壇海會的無量大神——哪吒三太子麼?”
地上,群妖抬首仰望,隻見一少年環臂佇立於雲端,腰繫混天綾,身掛乾坤圈,足下風火輪烈焰翻騰,氣勢如虹。
“孽畜,速來受死!”
忽然,哪吒喝叱一聲,隨即喚出三頭六臂,執槍、圈、杵、劍等法器在手,踏火而下,直衝帝君而來。
帝君見狀,欲以真氣誅其藕身,卻發現氣海已然枯竭,半分湧動不得。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火尖槍已至眼前。
“主君小心!”
一聲低吼傳來,卻是吞天犬如一道黑影撲出,擋在她身前。
“嗚——!”
刹那間,吞天犬發出一聲哀嚎,隨即一具殘屍轟然倒地,腥血四濺……
……
“犬兒……不!”
夜紅箋驀地睜開美眸,酥胸起伏不止,香汗已浸透鬢髮。
“主君,您近日愈發多夢了。”
一絕美少年聞聲,輕行至她的床前,手持一方白帕,俯身為其拭去額間冷珠。
夜紅箋恍若大夢初醒,怔怔望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多少年了……”
“來這群玉山,已有十年。”
少年低聲答道,手順勢下滑,一路拭到她的頸處玉骨間。
聽到這話,夜紅箋忽地低眉一笑:“十年了,便是這女媧的補天石,也難補孤這爛損根基。”
“可悲,此地靈氣再多,卻無半分可為孤所用。”
她輕笑著搖頭,似是感慨,又似在笑自己的無力。
“沒關係的,犬兒會一直陪在主君身邊的。”少年收起香帕,陪她笑著。
夜紅箋聞言,輕抬起纖手搭在他的肩頭,借力起身,“也虧心瑤收得犬兒半縷殘魂,否則,孤真不知日後該作何打算。”
少年連忙躬身,扶摟住她的玉臂,“主君,犬兒殘魂雖在,但如今也隻抵得上凡間的大乘修士,您可胡來不得。”
“足以。”
說著,夜紅箋步至窗邊,拂指將窗扉推開。
風起,葉落。
閣內霎時生起幾分活氣。
少年緊隨其後,攙扶著她的身子。
“犬兒,孤教你辦的事都妥當了麼?”夜紅箋忽而側目問起。
“都依主君之意行事,隻是西王母那邊……”少年語帶遲疑,稍有顧慮。
“無礙。她與孤,倒有些情分。”
夜紅箋語氣篤定,卻無奈歎息一口。
須臾之間,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紙,低眉凝去,目光憂然,再未發一言。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信紙上,字跡柔婉,墨跡微暈,似是佳人相贈。
她靜靜看了許久,終是將信紙輕輕折起,收入袖中,隨後抬眸,朝遠處望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窗外,山風徐徐,遠山如黛。
凝目細望。
隻見山間蜿蜒小道上,恰有一破衣老乞丐踉蹌而過,眉眼彎彎,笑意淺淺:
“蘇仙子,您不會哄騙老奴罷?”
“騙你?你這賤奴有何資格讓我費心哄騙?”
前路,一青衣女子正駐足等待,見他一副憨傻模樣,忍不住蹙眉嗔叱道:“看什麼看?再敢多瞧一眼,姑奶奶剜了你的狗眼!”
老乞丐聞言,臟手撮合幾下,露出一口殘缺黃牙,憨態可掬的躬身諂媚道:
“嘿嘿,蘇仙子貌美如花,老奴不過多看兩眼,絕無他意!”
“你滾。”
蘇仙子怒極,抬腳便朝他的小腿踢去。
“嗚呼哀哉——”
老乞丐摔倒在地,抱著小腿哀嚎不止。
然而,他在地上撒潑打滾不過片刻,便又如個冇事人一般翻身而起,隨後一臉訝然地咕噥道:
“咦……老奴這腿竟然無恙?難不成是蘇仙子給老奴施了啥子妙法?”
“閉上你的臭嘴!”
蘇仙子怒目相向,忍不住掀起裙袂,作勢再踹。
“蘇仙子莫惱、莫惱。老奴知錯矣、知錯矣!”
老乞丐驚恐,連連後退。
蘇仙子見狀,冷冷一笑:“罷了,今日懶得與你這賤奴糾纏。快隨我來。”
“……呃。”
老乞丐聽罷,嚥下一口唾沫,同時伸脖瞪眼,帶著幾分癡相問道:“那清寒閣的洛仙子……當真要老奴前去?”
“跟上,彆廢話!”
蘇仙子丟下這句話後,再冇理會老乞丐,隻轉身朝一山洞深處而去。
老乞丐也冇在多言,一路低頭弓背的跟著,佝僂的身影就如同一隻縮頭縮腦的老鼠般。
他那雙佈滿汙垢的手緊攥在胸前,爛損的指甲縫間嵌滿黑泥,破舊不堪的丐衣散發出一股難言的酸臭,隨著逐漸深入幽閉的洞內,氣味愈發刺鼻。
乾裂的嘴唇不停地翕動,他時不時伸出舌頭舔去唇角乾涸的皮屑,使得裂唇邊總隱約泛著白色的唾沫。
(洛仙子如此冰清玉潔,為何偏偏要叫上老奴來此?罷了……能多瞧幾眼洛仙子的容貌,倒也是老奴這一生的造化啊……)
老乞丐一邊在心中暗自揣測,一邊又如做賊般抬起頭,雙眼眯成一條細縫,直勾勾地黏在前方蘇仙子的嬌臀上。
那嬌臀隨著蘇仙子的步伐,左搖右扭,曼妙無間。
他喉嚨一滾,頓覺口乾舌燥。
隻是,就在他還想再細細觀摩一二時,前方的蘇仙子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到了。”
老乞丐一驚,雜亂的灰髮隨之晃動,慌亂間連忙將目光移向彆處。
待他再定睛看清眼前之物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蘇、蘇仙子,這……這可是那傳說中的孤月池?”
孤月池,乃群玉山間,西王母昔年修行時親手開辟的一方靈池。傳聞池水清幽如鏡,每逢滿月,吸月華精粹,蘊無上靈力,鎮億萬邪祟。
蘇仙子對其所言未作理會,隻將目光落在前方的那一池寒潭間。
潭水幽幽,微泛青波,森森寒意森森然。
“小師妹,莫要再藏了,你……”
蘇仙子話音未儘,便見潭麵忽地泛起層層漣漪,一股幽幽光芒自水下湧出。
“小師妹,你孃親已死,可不得亂用娘孃的月池擾了地府的規矩。”
漣漪漸濃,光芒漸亮。
不消片刻,一白衣雪發的少女自潭水中緩緩浮現。
她麵容清冷,冰眸含怒,靜靜立於水麵之上,雪足輕點,潭水為之盪開層層碧波。
(這……這便是那清寒閣的洛仙子嗎……果真是世間少有的冰肌玉骨……)
老乞丐看的癡愣不已,喉間一陣滾動,唾沫吞嚥不止。
“師姐,你想要的,我皆已應下,你為何還不肯放過我?”
“放過你?嗬……”
蘇仙子輕笑一聲,不屑道:“你平日仗著娘娘寵你,便以為這群玉山就是你洛亦君一人的天下?”
“……”
洛仙子聞言,柳眉微蹙,薄唇抿成一線,卻不答話。
片刻之後,她冰眸垂落,投向腳下幽深的孤月池中。
那波瀾湧動的池底,隱約可見一具完好無損的女子屍首,麵容安詳如睡。
她凝望許久,心緒微顫,終是輕咬櫻唇,驀然道:“師姐,你想要什麼,亦君允你便是了。”
蘇仙子見她冇有反抗之意,冷冷一笑,隨即將目光移向老乞丐,得意道:“你可知,你眼前這位洛仙子是何身份?”
老乞丐抬頭,眼神有些茫然。
“群玉山自娘娘開創以來,每過一紀,便會從人間挑選幾位天賦異稟的少女,入此山修行。”
“待她們修成正果、飛昇成仙,便可成為娘娘禦前的仙侍。而你眼前的這位洛仙子……”
她頓了頓,冷笑更甚,“便是其中最得天獨厚的那一個。”
看著洛亦君那清冷如霜的麵容,蘇仙子滿眼嫉恨,卻不由絕望的苦笑出聲:
“短短十年,從築基修至化神,你可知這在凡間意味著什麼?”
老乞丐聞言一怔,恍惚間好似回想起了什麼。
“十年……”他低頭,喃喃道,“化神期?”
“冇錯!”
蘇仙子不滿道:“自她到來,娘娘再未眷顧我!”
“從前,我纔是那被譽為天之驕女的人,而如今,卻不過淪為她的陪襯,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談!”
她的眼神愈發怨毒,死死盯著洛亦君的冰眸:
“小師妹,你從來不在意吧?你高高在上,天賦無雙,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可你可知,你的一步登天,踩碎了多少姐妹的未來!”
洛亦君聽後麵無表情,隻是輕聲道:“師姐,若你願,亦君此後不再修行便是。”
“——!?”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直戳蘇仙子的軟肋。
她臉色瞬間漲紅,怒極反笑:“哈哈哈,你在羞辱我麼!?”
“莫要得意!小師妹,今日我定要親眼瞧見你這清冷仙顏被操成一臉母豬的模樣!”
說罷,蘇仙子冷笑一聲,轉身朝向老乞丐,忽而嘲弄道:“曾經的‘天才’,如今淪落到這番乞丐模樣,你就不曾想過報仇?”
話音落下,蘇仙子自懷中祭出一法器,朝老乞丐照去。
老乞丐一怔,隨即,原本渾濁的眼眸轉而清澈。
他驀地抬頭,看向洛亦君那清冷的臉蛋,一時間,記憶翻騰,湧入腦海。
朦朧間,他彷彿看見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年僅十三歲便突破金丹期,震驚整個家族,被視為未來的希望。
甚至連西王母都破格提拔,將他帶入群玉山修行,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
他自信、他耀眼,他無人可敵。
直到那一天——
他一時貪色,窺見了洛亦君孃親沐浴時那**無瑕的玉體。
洛亦君,那個已然邁入元嬰期的天之驕女,僅憑一掌便廢了他的丹田與根基。
從此,他的名字在世間徹底消失,從昔日的天才變為仙門棄徒,從萬眾矚目淪為滿身汙垢的破衣乞丐。
他顛沛流離,飽受恥辱與絕望,最終瘋癲失憶,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而娘娘為了懲戒他的罪行,未讓他輕易死去,而是將他放逐群玉山,任其苟活,生不如死。
回憶至此,老乞丐的身體不住顫抖,他的眼眶漸漸泛紅,渾濁的淚水終是滾落下來,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滴落在地。
“洛仙子……”
他驀然開口,聲音沙啞,“老奴……罪當如此麼?”
“你既犯下大錯,便該自知罪有應得。”洛亦君依舊麵無表情。
“罪有應得……”
他忽而仰頭大笑,帶著哭腔嘶啞道:“哈哈,是老奴罪有應得,是老奴自食惡果……”
“你看,她便是如此。冷漠、無情,連你的生死都不屑一顧,若不是娘娘仁慈,你又豈能苟活至今?”
蘇仙子笑得意味深長。
緊接著,她眯起眼,轉而陰冷道:“現在,她就站在這裡,依舊那般不可一世的模樣。你難道不恨她?不想讓她跪在你的身下?不想肆意玩弄她的玉體?”
老乞丐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猛地一顫。
他確實恨,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可,麵對這個曾經一掌就將他打廢的清冷仙子,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卻猶如揮之不去的陰影,將他死死籠罩。
“老奴……老奴不敢……”
老乞丐怔在原地,嘴唇哆嗦。
“不敢?”蘇仙子見狀,不由嗤笑一聲:“你不敢,我可敢!”
說罷,她指了指地麵,“過來,跪下,叩首。”
這一聲令下,讓老乞丐額間冷汗直流,喉頭止不住顫抖。
他深知,如今的洛仙子已是化神期的強者,實力恐怖如斯,她若起殺心,自己絕無生還之地。
然而,他如何能想到,那個曾經隻用一掌便將自己廢掉,視自己如廢物的洛仙子。
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後,竟會全身**地匍匐在自己腳下,俯首貼地,任由自己操著她那清冷的嫩粉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