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陳嶼追了我半年,我才同意和他交往。

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他做了一件事。

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帶我去了郊外一座寺廟。

寺廟很安靜,香火繚繞。

陳嶼帶我走到偏殿,指著一個牌位說:“這是你兩個孩子的牌位吧?我托人查到的。每年給他們上上香吧,讓他們知道,媽媽冇有忘記他們。”

我看著那兩個小小的牌位,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陳嶼站在旁邊,冇說話,隻是輕輕攬著我的肩。

從那天起,我決定再試一次。

又過了一年。

我和陳嶼的婚禮在海邊舉行。

周律師是證婚人,她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陳嶼,你願意娶薑汀為妻嗎?無論貧窮、疾病、還是任何困難,都愛她、保護她、忠誠於她,直到永遠?”

陳嶼握著我的手,鄭重地點頭。

“我願意。”

周律師看向我:“薑汀,你願意嫁給陳嶼嗎?無論貧窮、疾病、還是任何困難,都愛他、保護他、忠誠於他,直到永遠?”

我看著陳嶼的眼睛,想起這兩年他對我的好。

陪我去給孩子掃墓,在墓前站很久。

支援我開工作室,幫我找客戶。

在我加班的時候送夜宵,在我失眠的時候陪我聊天。

從不說什麼漂亮話,但每一件事都做得讓人安心。

“我願意。”

婚禮結束後,我們回酒店休息。

陳嶼去洗澡的時候,我坐在陽台上看海。

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汀汀,我出獄了。聽說你結婚了,恭喜你。我對不起你。——程敘言”

我看著這條簡訊,很久很久。

然後刪了。

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有些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陳嶼洗完澡出來,從後麵抱住我。

“在想什麼?”

我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

“在想,今天的海風真舒服。”

陳嶼低頭親了親我的頭髮。

“嗯,以後我們每年都來。”

“好。”

海風溫柔,像在輕輕擁抱我。

那些年的疼痛,終於可以放下了。

後來的事,是我從周律師那兒聽說的。

程敘言出獄後,一無所有。他的公司早就冇了,房子賣了,存款冇了,連簡笙都不理他了。

簡笙出獄後,也冇去找他,而是去了外地,據說混得也不好。

程敘言找過幾次工作,但因為有案底,冇人要。後來去了工地搬磚,乾了冇多久就乾不動了。

有人看見他在街上晃盪,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還有人說他去找過簡笙,想複合,被簡笙罵走了。

婆婆呢?

婆婆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逢人就說兒子不孝,兒媳不賢。

但冇人同情她。

當年她是怎麼對我的,街坊鄰居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你自找的嗎?”有人這麼說她。

婆婆氣得說不出話,隻能關起門來過日子。

而我呢?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去年還拿了行業獎項。

陳嶼對我很好,我喝中藥調理的也很好,我們去年生了個女兒,小名叫“念恩”。

念恩,念恩,感恩所有。

包括那些傷痛。

因為冇有那些傷痛,就冇有現在的我。

那天我推著嬰兒車在海邊散步,夕陽把海麵染成金色。

念恩睡得很香,小臉上帶著笑。

我不知道她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但我知道,此刻的我,很幸福。

遠處有人在放風箏,是一對年輕夫婦,男人扛著孩子,女人在旁邊笑著。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幻想過這樣的畫麵。

隻是那時候,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對的人。

但現在,是對的。

陳嶼打電話來,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我說:“隨便,你做的都好吃。”

他笑了,聲音裡都是寵溺。

“那等我下班,給你做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好。”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著念恩。

“念恩,你知道嗎,媽媽以前打過很多針,吃過很多藥,流過很多眼淚。”

“但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的媽媽,很幸福。”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撥出。

那些年的傷痛,終於可以笑著說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