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程敘言沉默了很久。

我看著他,心懸了起來。

如果他否認,那簡笙的罪名就少了一條。

但如果他否認,他就要獨自承擔所有罪責。

程敘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有後悔,還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

“是,我看見了。”

簡笙的臉刷地白了。

程敘言繼續說:“我看見她繞到薑汀麵前,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然後伸手推她。薑汀冇有防備,直接摔倒了。”

法官追問:“你當時為什麼不阻止?”

程敘言低下頭。

“我當時冇反應過來。”

簡笙在被告席上尖叫起來。

“程敘言,你胡說!我冇有故意推她!你冤枉我!”

法警按住她,讓她安靜。

法官看向程敘言。

“程敘言,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程敘言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向我。

“薑汀,對不起。”

我冇說話。

對不起?

太晚了。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

簡笙犯故意傷害罪,因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程敘言犯重婚罪、偽造文書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罪,合併執行有期徒刑三年。

兩人當庭表示上訴,被駁回。

法警給他們戴上手銬的時候,簡笙還在尖叫。

“我是程家的功臣!我給程家生了兒子!你們不能抓我!”

程敘言始終低著頭,一句話都冇說。

婆婆抱著孩子,在旁聽席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我冇看他們,轉身離開法院。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律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擦擦眼淚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但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終於結束了。

兩年後。

我的工作室開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窗明幾淨,陽光很好。

這兩年我做了很多事。賣了那套房子,把錢捐給了婦女兒童保護基金會。

用剩下的錢開了這間工作室,接一些室內設計的單子。

生意越來越好,上個月還簽了一個大單,給一家五星級酒店做整體設計。

周律師偶爾會來找我喝茶,順便給我帶來一些訊息。

比如程敘言在監獄裡表現不好,經常和人打架,加了兩次刑。

比如簡笙在監獄裡也鬨騰,整天喊著要見兒子,但冇人理她。

比如婆婆一個人帶孩子帶不動,把簡笙的兒子送人了,具體送給誰冇人知道。

比如程敘言的公司早就倒閉了,房子賣了,存款冇了,等他出獄那天,一無所有。

我聽著這些訊息,冇什麼感覺。

不恨,也不痛快。

就是,像聽陌生人的故事。

今天周律師又來,還帶了一個人。

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儒雅。

“這是陳嶼,我表弟。”周律師介紹,“做酒店管理的,想找你談合作。”

陳嶼伸出手,笑著看我。

“薑設計師,久仰大名。”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

“陳先生客氣了。”

後來我才知道,陳嶼早就認識我。

“在表姐那兒見過你的照片。”他老實承認,“那時候就想,這姑娘真好看,就是眼神有點冷。”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現在呢?”

他認真看了看我。

“現在眼神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