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儀器滴答滴答響著。

過了很久，門被推開，程敘言走進來。

他在我床邊站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汀汀，對不起。”

我冇說話。

他又說：“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我以為你那些針早就停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程敘言，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點頭。

“三年前，簡笙推我那一下，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嗎？”

程敘言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我看著他的反應，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你知道。”我說，“你一直都知道。”

程敘言低下頭，不敢看我。

“當時我看見了，但我不想相信，我以為她隻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笑出聲來，“她特意繞到我麵前，看了我肚子一眼，然後才動手。這叫不小心？”

程敘言的眼淚又掉下來。

“汀汀，對不起，我那時候糊塗。”

我打斷他。

“糊塗？你替她簽諒解書的時候糊塗？你給她租房子的時候糊塗？你花我爸媽的錢給她買車的時候糊塗？”

程敘言的臉徹底白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程敘言，我要告你。”

“告你重婚罪，告簡笙故意傷害罪，告你們倆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程敘言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擠出一句話。

“汀汀，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談什麼？”我看著他。

“談你怎麼騙了我三年？談你怎麼讓我給害死我孩子的小三騰位置？談你怎麼一腳踢死我肚子裡的孩子？”

程敘言低下頭，肩膀在抖。

“我知道錯了，汀汀，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程敘言，你知道我打了多少針嗎？一千針。你知道那些針有多長嗎？兩厘米。我每天往自己肚子上紮，紮得肚皮全是硬塊，紮得我半夜疼醒。”

“我以為我受的這些苦，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以為你心疼我，我以為婆婆關心我。結果呢？你們倆合起夥來騙我。”

“現在你跟我說重新開始？”

我盯著他的眼睛。

“程敘言，你配嗎？”

程敘言蹲在地上，抱著頭哭。

婆婆在外麵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看見兒子這樣，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換成那副刻薄相。

“薑汀，你彆太過分了！敘言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這個叫了五年媽的女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想怎麼樣？”我說。

“我想讓簡笙坐牢，想讓程敘言付出代價，想讓你們所有人都離我遠遠的。”

婆婆臉色一變。

“你瘋了！簡笙剛生了孩子，你讓她坐牢？孩子怎麼辦？”

“孩子？”我看著她，“你抱著那個孩子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的孩子？兩個。”

婆婆說不出話來。

程敘言蹲在地上，忽然抬起頭。

“汀汀，如果你一定要告，那就告我吧。簡笙剛生完孩子，她不能坐牢。”

我看著他，心徹底涼了。

“程敘言，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護著她？”

程敘言低下頭，不說話。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出去。”

“汀汀。”

“出去。”

程敘言站起來，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還是推門出去了。

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