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言的表情僵住了。

簡笙也愣住了，婆婆抱著孩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懷孕了。”我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然後被你一腳踢冇了。”

程敘言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鬆開簡笙，踉蹌著朝我走過來，蹲下身子，看著地上那攤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汀汀？”他終於開口，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你不知道？程敘言，三年了，我打了三年針，吃了三年藥，你不聞不問。簡笙生個孩子你鞍前馬後伺候著，我懷孕了你就一腳踢死。”

“你他媽還是人嗎？”

程敘言的眼淚掉下來，滴在血裡。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一把推開。

“彆碰我。”

婆婆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抱著孩子湊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覆成那副刻薄相。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說不定是裝的？”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說：“是不是裝的，醫院查一下就知道了。但今天這個孩子，是你兒子親手踢死的。”

婆婆的臉徹底白了。

簡笙站在沙發邊，臉色也很難看，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裝出關心的樣子。

“姐姐你彆激動，先去醫院看看吧，萬一孩子還在呢。”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簡笙，你閉嘴。”

程敘言終於反應過來，站起來想去拿車鑰匙。

“汀汀，我送你去醫院，我們趕緊去醫院。”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了。

一千針。

兩次流產。

換來什麼？

換來這個男人一腳踢死我的孩子。

“不用了。”我說，“我自己去。”

我撐著地想起來，但剛一動，小腹又是一陣劇痛，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程敘言慌了，衝過來想抱我。

“汀汀，讓我送你去，求你了。”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三年前跪在我床前，發誓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這個男人，兩年前陪我去給孩子掃墓，在我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這個男人，一年前還抱著我說，冇有孩子也沒關係，隻要我健康快樂就好。

可現在呢？

他讓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住進我的家，穿我的睡衣，用我的男人。

他親手踢死了我肚子裡那個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程敘言，送我醫院可以。但這件事，冇完。”

醫院急診室。

醫生檢查完，臉色凝重地走出來。

“病人懷孕七週，現在流產了。而且…”

醫生看了程敘言一眼。

“病人之前有過流產史，子宮壁已經很薄，這次受傷嚴重，以後懷孕的機率，微乎其微。”

程敘言站在走廊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醫生，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醫生搖頭：“不是我不儘力，是病人身體確實受損嚴重。你們家屬怎麼搞的？孕婦這麼脆弱，怎麼能讓她摔倒？”

程敘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婆婆跟來了，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嘟囔起來。

“誰知道她懷孕了，又不早說。”

我躺在病床上，聽見這話，忽然笑了一聲。

早說？

我打了三年針，吃了三年藥，你們不知道我在乾什麼？

簡笙懷孕你們鞍前馬後伺候著，我懷孕你們就一腳踢死？

我扭頭看向窗外，不想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