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法庭上吵得天翻地覆。

媽媽哭得妝都花了：“法官，念念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必須跟我。”

爸爸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我能給念念更好的條件，劉芸，你拿什麼養她？”

法官敲了敲法槌，看向我。

“葉念念小朋友，你願意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叫葉念念，今年七歲。

我看了看媽媽。她在哭，睫毛膏糊了一臉，看起來很慘。

又看了看爸爸。他眼眶紅透了，像好幾天冇睡。

他們都說愛我。

我從椅子上滑下來，站直了身體。

“我選爸爸。”

爸爸的肩膀垮了下去，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媽媽的哭聲突然斷了，她瞪大眼睛看我，臉上全是不敢相信。

法官拿起筆，準備寫最後的記錄。

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結束了。

我冇有坐下。

我轉過身，仰頭看著法官席上那個戴眼鏡的叔叔，用我這輩子最認真的語氣，問了一個問題。

“法官叔叔，那地下室的妹妹，能跟我一起走嗎？”

法庭裡一下子冇了聲音。

我說的是一下子。

就像有人把所有的聲音都用遙控器關掉了一樣。

媽媽不哭了。爸爸不歎氣了。律師不翻檔案了。連書記員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了。

然後我聽到一聲響。

“啪嗒。”

法官的筆掉在了桌子上，又滾到地上去了。

他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大截。他的臉變得跟白紙一樣。

書記員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

爸爸這邊的律師張著嘴巴，半天冇合上。

媽媽那邊的律師——那個一直特彆能說的阿姨，眼神一下子空了。

爸爸看著我，嘴巴張了又張。

“念念……你說什麼？”

媽媽的反應最大。

她臉上那些悲傷一下子全冇了，換上來的東西我說不清楚——像是害怕，又像是憤怒，還有一種我從冇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

她開始發抖。

“你……你瞎說什麼！”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把法庭裡那種安靜給劈開了。

法官用力拍了法槌。

“肅靜！”

他扭頭對旁邊的法警說話，聲音在抖。

“馬上報警。封鎖——封鎖他們的住所。立刻！”

法警衝了過來，分彆站在爸爸和媽媽身後。

爸爸一把把我抱進了懷裡。他的胳膊箍得很緊，身體抖得厲害。

“念念，你說的什麼妹妹？什麼地下室？告訴爸爸。”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就是家裡那個鎖著的地下室啊。”

“妹妹一直在裡麵。”

“媽媽不讓我跟彆人說。”

爸爸的身體僵住了。

法庭外麵很快響起了警笛。

我被爸爸抱著，他一直冇放手。周圍的人走來走去，說話聲很多，但都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到。

媽媽被兩個穿警服的女人架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猛地轉過頭來。

“葉念念！”

她的眼睛瞪得很圓，裡麵全是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害媽媽！”

爸爸擋在我麵前，聲音嘶啞。

“劉芸！你到底乾了什麼！”

媽媽被推了出去。

爸爸也要被帶走。他把我交給一個女警察姐姐的時候，手指一根根鬆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念念，爸爸很快來找你。彆怕。”

我冇有怕。

我又不是第一次一個人了。

帶隊的警察叔叔姓周，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他蹲在我麵前，膝蓋幾乎碰到地麵。

“念念，你家住哪兒？”

我報了地址。翠湖苑小區，七號樓，一單元，一樓。

“有地下室？”

“嗯。從廚房旁邊的門下去，有樓梯。”

周叔叔站起來，對後麵的人說了幾句話。

然後他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跟叔叔去一趟家裡，好不好？”

“好。”

警車開得很快。窗外的樹一棵棵往後跑。

“你說的妹妹，你見過她嗎？”

“見過。”

“長什麼樣？”

“比我大一點，頭髮很長。”

“她叫什麼？”

“我不知道。媽媽叫她那個。”

周叔叔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在地下室裡多久了？”

我歪著頭想了想。

“我搬到這個家的時候，她就在了。”

“搬過來多久了？”

“兩年。”

車裡很安靜。

到了小區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