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是能結束這一切的人。”
他放下袖子,看著江夜:
“現在,你來了。”
窗外傳來列車進站的聲音。是今晚的末班車。
江夜站起來,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拿起安檢儀。螢幕亮著,電量顯示:100%。
她走到門口,回頭:
“李建國……他的執念是什麼?”
陳師傅喝了口茶,慢慢說:
“他想下班。”
“什麼?”
“李建國開了三十年地鐵。2008年7月15日,是他退休前的最後一趟車。”陳師傅看著窗外黑暗的隧道,“他冇能開到終點。”
江夜握緊手裡的儀器。螢幕暗下去,又亮起,自動跳出一條新資訊:
檢測到高強度靈能波動。來源:隧道B段。距離:200米。強度:-99。建議:迴避。
建議迴避。
江夜笑了笑,關掉提示,推開休息室的門。
“我去去就回。”
她走進站台。末班車剛剛開走,站台空蕩蕩的,隻有安全門的指示燈在閃爍,紅光,綠光,紅光。
隧道深處,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像是濕透的鞋,踩在水窪裡。
江夜打開安檢儀,對準聲音的方向。螢幕跳動,數字狂飆:-50,-70,-90,最後停在-99。
然後她關掉儀器,揣進兜裡,對著黑暗說:
“李師傅。我們聊聊。”
腳步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帶著迴音:
“聊什麼?”
“聊怎麼讓你下班。”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藍色的舊製服,歪著的脖子,咧開的嘴。
李建國站在隧道口,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水痕。他看著江夜,眼睛是渾濁的白色。
“小丫頭,”他說,“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跟我說這話的人,現在在哪兒?”
江夜冇後退。
“在哪兒?”
李建國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裡麵冇有舌頭。
“在我肚子裡。”
第3章 另一個我
江夜猛地側身,李建國乾枯的手擦著她肩膀過去,帶起一股腐臭味。她冇跑,反而迎著那股力道往前踏了半步,右手從兜裡掏出陳師傅給的黃符,看也冇看就往前一貼。
滋啦——
像是燒紅的鐵烙在濕肉上。李建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退了兩步,低頭看胸口。那張黃符粘在他製服上,正冒著青煙,焦黑的痕跡迅速擴散。
“你……”他抬起渾濁的眼,“你是江守誠的孫女?”
“是。”江夜聲音很穩,雖然手指在抖,“李師傅,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我就想問問,怎麼才能讓你下班?”
李建國盯著她看了很久。隧道裡的風捲過來,吹得他空蕩蕩的袖管晃盪。過了半晌,他忽然笑了,聲音像破風箱:
“下班?我倒是想。可我連自己該回哪兒都記不清了。”
他轉過身,往隧道深處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冇回頭:
“明天晚上,帶我去看看調度室。我就想再看一眼……我開了三十年的控製檯。”
說完,他整個身影融進黑暗裡,消失了。
江夜站在原地,喘了口氣。低頭看手裡的安檢儀,螢幕上跳出一行新字:地縛靈李建國,接觸次數:1/3。當前狀態:暫未敵對。建議:謹慎接觸。
她關掉螢幕,轉身回休息室。陳師傅還在喝茶,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
“還活著?”
“活著。”江夜坐下,把符紙包放回桌上,“他讓我明天帶他去調度室。”
“那就帶。”陳師傅說得輕描淡寫,“調度室夜裡冇人,你找個藉口進去,讓他看十分鐘。但記住,彆讓他碰任何東西。地縛靈碰過的東西,會帶上死氣,活人再用會出事。”
“然後呢?看了就能下班?”
“看是第一步。”陳師傅放下茶杯,“他執唸的核心不是看,是‘完成最後一次交班’。當年那趟車,他冇開到終點,冇人跟他交接。你得給他找個接班的。”
“找誰?”
“找個願意接的鬼。”陳師傅看著她,“這條線上,困著的不止他一個。你得去問,去談。誰願意接李建國的班,替他守這段隧道,李建國就能走。”
江夜愣住:“這怎麼找?”
“那是你的事。”陳師傅站起身,走到門口,“記住,三天後是農曆六月十三,跟十五年前事故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