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夜,床幔深處,光線晦暗不明。

祁衍靠床柱坐著,目光深沉,看著連棠單薄的背影。

她裹的跟蟲繭似的,貼牆縫蜷著,祁衍在戰場生活多年,豈會不知,這是防禦的姿勢。

她雖答應留下來陪他,心裏卻驚惶不安。

祁衍緩緩渡了一口濁氣,自那日把連棠從火裡救出來之後,他就知道,這輩子都放不下她。

彷彿哪裏都不安全,想把她留在身邊,不想她離開一步,如此他倒是安心了,卻從來沒想過,這是她想要的麼。

他是她想要的麼。

他回想這一路兩人的相處,她應該是有點喜歡他的吧,卻不知道這點“喜歡”是因著感恩,還是他的身份,亦或隻是她天性善良。

再者這點喜歡,能夠支撐她和他這樣的人廝守一生麼?

他瞭解自己的身體,也相信自己的求生意誌,隻是這條路畢竟是辛苦的,也有可能失敗。

她願意陪他走下去麼?

他做事一向目標明確,行動果敢,隻在她的這件事上,思慮良多。

一夜未曾閤眼。

清晨,祁衍晨練歸來,常福碎著步子走到他的麵前,稟告:“據境外的探子報,西戎軍隊在西境和北境都有動靜,軍機大臣們都在攬月閣外等著接見陛下。”

祁衍看了一眼緊閉的寢屋門,道,“去勤政殿。”

沒想到,新政推行後,京中平靜的外表下,早已暗流湧動,內閣中已經有人暗中和西戎可汗勾結,祁衍在勤政殿接見一波又一波的大臣,忙的分.身無暇。

連棠醒來後,屋子裏靜悄悄的。

昨夜祁衍原本都放她走了,她卻鬼使神差的主動留下,是不是入蠱了?

或許這種“蠱”叫感激,祁衍對她太好了,還不求回報,既然她能助他入睡,當然得傾盡全力。

小姑娘為自己的行為找到合理的藉口,這才下床更衣。

她走出寢屋,沒有看到祁衍,常福也不在。

全盛走過來,向連棠稟明瞭情況,並轉告:“陛下在勤政殿一時走不開,他讓您好好養身體。”

祁衍下了命令不讓外人來攬月閣,連棠在風平浪靜的書閣寫字、製香,並不知道前朝的劍拔弩張。

得知祁衍可能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下值後,連棠終於第一次入住了自己的官舍。

沉露看見小姐回來,又把自己的銀票拿出來,“小姐,你好幾日都沒回來了,是不是銀子的事陛下沒有幫您解決?”

連棠疑問,“什麼銀子的事。”

沉露就把昨日去書閣見到常福的事,說了一遍。

連棠這才知道,昨晚祁衍為何非要她收下百寶箱,感情是常福把沉露給她送銀子的事,告訴了祁衍。

她把沉露的銀票推回去,柔聲道:“銀子的事已經解決了,我今日託人帶了張銀票給四寶齋的楊掌櫃,已經讓他找人重修院子了。”

沉露高興壞了,“那以後小姐就能回官舍住了麼?”

小姐不在,她一個人住在這麼漂亮的園子裏,心虛。

連棠目光閃躲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抓住她的手往外走,期待道:“帶我去看看新臥房。”

沉露得意的笑,“你看了呀,保準不想睡在別處,我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佈置的。”

當夜,連棠就睡在了青山官舍的拔步床上,不過她並沒有想像中的興奮,一天後就沒有新鮮感了。

攬月閣雖然沒人,連棠還是按時點卯,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隻是白日無事可做,她閑的發慌。

也不知道祁衍這幾天在勤政殿,有沒有睡覺。

這晚下值後,她沒有回官舍,而是登上攬月閣的第九層。

這是重生後,她第一次來九層,她望著高高在上的禦座,回憶上一世第一眼見到祁衍的情景。

彼時他身穿輕甲,腰佩長劍,威凜凜的氣勢逼人,彷彿他天生就該上戰殺敵。

她記得他一步一步走下禦階,麵色蒼白,眸子血紅。

他還安排好她的餘生,才率領王師奔赴邊關。

接下來的事連棠不願去想,她走到落到的大窗戶前,望向勤政殿的方向,聽說勤政殿的燈已經三日未熄了,她想看看,今晚是不是仍然不滅。

全盛在九樓的樓梯裡等連棠,他本以為連姑娘近日閑的無事,上九樓看看就走,誰知她進去半宿了還沒出來,全盛找了個牆根,揣著手縮著腦袋。

都說高處不勝寒,這攬月閣的九樓,真是冷啊。

連姑娘上來的急,也不知道身上穿的夠不夠。

全盛絮絮叨叨的想著,眼皮子越來越重,最後支撐不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拍醒,抬頭,見連棠已經站在他的麵前,探問,“全盛公公,我這會可以去勤政殿麼?”

全盛瞬間清醒,他揉揉發澀的眼睛,“這會啊,會不會太晚了。”

連棠聲音低落,“可是,陛下在勤政殿還沒睡呢。”

全盛恍然大悟,連姑娘為何要上九樓,從九樓的窗戶望出去,整個皇宮盡收眼底。

他忙不迭的在前麵引路,“奴才這就帶您過去。”

全盛雖然不聰明,但他知道連姑娘去了勤政殿,陛下會高興,陛下高興了,乾爹就高興,乾爹高興了,他才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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