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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豔死了。

雖然我看不到畫麵,但耳機裡傳來的那個聲音騙不了人。

那是心臟停止跳動前最後的微弱顫動,像一隻瀕死的鳥在撲騰翅膀。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徹底歸於寂靜。

雷虎殺人了。

現在,他要來清理唯一的“知情者”——我。

門鎖被撬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哢嚓,哢嚓。

雷虎的手法很粗暴,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切斷了房間裡的所有電源,整個錄音棚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隻有幾個設備的指示燈在閃爍,像暗夜裡的鬼火。

我戴上夜視儀和高靈敏度耳機,手裡握著一個遙控器。

門開了。

雷虎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菜刀,喘著粗氣走了進來。

“出來!彆裝神弄鬼!”

他在黑暗中吼叫,聲音裡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我躲在吸音棉牆壁的夾角裡,連呼吸都控製得微不可聞。

撿起腳邊的一塊小石頭,輕輕扔向房間的另一角。

噠。

聲音很輕,但在雷虎緊繃的神經裡,這就是信號。

他猛地撲過去,對著空氣亂砍一通。

“去死!去死!”

刀刃砍在吸音棉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我按下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

定向音響裡傳來了王豔的聲音,就在雷虎的耳邊響起。

“老公我好疼啊”

聲音淒厲、幽怨,帶著回聲。

雷虎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身,刀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誰?!誰在那兒!”

“是我啊你為什麼要殺我”

這次聲音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飄忽不定。

雷虎開始崩潰了,他在黑暗中胡亂揮舞著菜刀,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滾開!滾開!老子殺了你!”

他砍壞了我的調音台,火花四濺。

砍倒了麥克風支架,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我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就像在看一場自己導演的恐怖片。

在我的bg裡,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慢慢引導著他,一步步走進錄音棚的核心區——那個全消聲室。

這裡的牆壁和地麵都鋪滿了尖劈狀的吸音材料,冇有任何回聲。

人一旦進入這裡,會因為聽不到任何環境音而喪失方位感和平衡感。

雷虎一腳踏進去,瞬間就像掉進了真空裡。

那種絕對的死寂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出來!我知道你在!”

他嘶吼著,聲音卻像是被吞噬了一樣,傳不出去。

我對著定向麥克風,輕聲說了一句:

“我在你心裡,雷虎。”

這聲音直接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雷虎徹底瘋了,他大叫一聲,朝著聲音的方向猛撲過來。

那是我的方向。

我冇有躲。

噗嗤。

刀刃刺入**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從左臂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衣袖。

但我冇有叫喊,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劇本裡。

“啊——!”

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不僅是因為疼,更是為了錄音。

這聲慘叫必須足夠真實,足夠絕望,才能成為完美的證據。

我順勢倒在地上,腳尖踢動了牆角的一個隱蔽開關。

頭頂上方,一個沉重的重型麥克風支架突然脫落。

這可不是意外,是我精心計算過的物理陷阱。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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