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的速度慢得多。冇有陸沉舟那種恐怖的爆發力，也冇有那層能撕裂肉膜的硬殼。她隻能依靠手指和鞋底與肉膜的摩擦力，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每一次移動，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右眼雖然熄滅了，但左眼卻死死地盯著陸沉舟的背影，盯著他那雙在肉壁上撕開一道道血痕的手。

“快點！”

陸沉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冷硬，不耐。他已經爬到了那道裂口下方十米處。這裡的肉膜更加活躍，蠕動得更加劇烈，像一條條巨大的、正在消化的腸道。那些鑲嵌在肉膜裡的“容器”，距離他隻有咫尺之遙。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窟窿”深處，那點微弱的詢問之光，正在隨著他的靠近而搖曳。

突然，整個管道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團巨大的“心臟”，在徹底停止搏動前，進行的最後一次、絕望的抽搐。

這一抖，力量極大。陸沉舟抓著的那根大腿骨，竟然被生生從肉膜裡震鬆了。他身體一晃，差點脫手墜落。下方的顧今昭更是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被甩得撞在肉壁上，撞得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容器”，似乎被這最後一次抽搐啟用了。它們眼眶裡的“詢問”之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捕食”的饑渴。

成千上萬雙“窟窿”，齊齊地，向下轉動，聚焦在了正在攀爬的兩個人身上。

冇有咆哮，冇有嘶吼。隻有一種極其細微的、類似無數隻昆蟲在振翅的“嗡嗡”聲。那是從那些“窟窿”深處傳來的、精神層麵的饑渴。它們想吃，想吞，想把這兩個闖入者，連同他們的血肉、意識、記憶，統統吞進肚子裡，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陸沉舟感覺到了那股精神衝擊。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他的大腦，試圖鑽透那層藍色的防護。他悶哼一聲，掌心那塊紫色的淤青斑塊猛地發燙，藍光再次湧現，像一層護盾，擋住了大部分的精神穿刺。

但他不能停。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肉膜上，借力，身體像猿猴一樣蕩起，右手再次狠狠插進更高處的一道縫隙裡。這一次，他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金屬質感的東西。

是通風口的邊緣。

他抬頭，看向那道裂口深處。那根粗大的金屬管道，就在眼前。管道口冇有蓋子，黑黢黢的，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嘴。一股強勁的、帶著塵土和黴味的氣流，正從管道裡湧出來，吹得他滿臉的暗紅色粘液向後飛濺。

那就是出口。

他不再猶豫，右手發力，身體猛地一蕩，左腳狠狠地蹬在裂口邊緣，整個人像一條魚，滑進了那根金屬管道裡。

身體進入管道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管道上方傳來。不是“渡口”的吸力，而是現實世界的大氣壓力差產生的自然風吸。這股吸力，拽著他的身體，向上急速滑行。

“上來！”他在管道裡低吼，伸手向下，抓住了緊跟其後、剛剛攀到裂口邊的顧今昭的手腕。

顧今昭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硬生生地拖進了管道。她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那股強勁的氣流裹挾著，和陸沉舟一起，在黑暗的管道裡，向上疾馳。

管道內壁是金屬的，冰冷，堅硬，帶著常年鏽蝕的粗糙感。身體在上麵滑行，像是在被一張巨大的砂紙打磨，衣服和麵板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四週一片黑暗，隻有氣流在耳邊呼嘯，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