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老人自那日嘔吐後,便徹底沉默了,終日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渾濁而充滿恐懼的眼睛,偶爾神經質地掃視著病房門口,手腕處的衣袖更是死死蓋住,彷彿那下麵的黑色紋路是某種活物,隨時會爬出來。
林默坐在自己床上,手心裡攥著那枚冇有丟進水杯的白色藥片。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卻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神經。杯底殘留的黑色液體早已乾涸,留下一圈詭異的汙漬,那蠕動的人形黑影卻彷彿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欲——也在瘋狂滋長。這所醫院到底是什麼地方?那些規則從何而來?王大爺的“病曆”又意味著什麼?
他再次拿出那張泛黃的《第七醫院患者生存守則》。第一條規則下,第二條暗紅色的字跡清晰刺目。他反覆摩挲著紙麵,試圖找出字跡浮現的規律或痕跡,但一無所獲。這紙片本身,似乎就是最大的詭異。
日子在凝固的黃昏光影和定時送來的、絕不能服用的藥片中緩慢流逝。林默強迫自己進食、休息,儘管睡眠總是被噩夢打斷。他變得異常警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走廊的腳步聲、隔壁病房的關門聲、甚至窗外永不變化的“黃昏”光線下樹葉的搖曳——都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他仔細觀察著每一個進入病房的醫護人員,試圖從他們刻板的表情和動作中找出破綻,但他們都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精準、冷漠,毫無波瀾。
時間,在這永恒的黃昏裡失去了刻度。林默隻能依靠護士送藥的次數來大致判斷晝夜更替。又是一個“夜晚”,他服下(或者說假裝服下)了護士送來的藥片,看著護士推著藥車離開,病房門輕輕關上。隔壁床的老人似乎已經睡著了,發出微弱而斷續的鼾聲。
林默靠在床頭,強迫自己閉目養神。疲憊像潮水般湧來,意識漸漸模糊。就在他即將沉入淺眠的邊緣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攫住了他。
冷。
不是氣溫降低的那種冷,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陰寒,帶著濃重的濕氣和……惡意。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牆壁、地板、天花板,無聲地注視著他。
林默猛地睜開眼。
病房裡一片死寂。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傢俱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窗外,依舊是那片虛假的、凝固的黃昏。隔壁床老人的鼾聲不知何時停止了,整個病房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那股寒意越來越重,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林默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他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病房的門牌號。
307。
那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