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槐樹下。

埋的時候，他發現風水先生的下巴上長著一顆痣，痣上有一根白鬍須，白得發亮。他鬼使神差地把那根鬍鬚拔了下來，揣進懷裡。

從那以後，怪事就開始了。

先是老大，民國二十三年的一個月圓之夜，無緣無故掉進井裡淹死了。然後是老二，民國二十六年，吊死在房梁上。老三，民國三十一年，燒死在大火裡。老四，民國三十七年，被人捅死在刀下。老五，一九六三年，溺死在河裡。老六，一九七五年，死在毒藥上。

每一個，都死在月圓之夜。

每一個，死法都和那個風水先生臨死前說的一樣。

陳文淵這才知道，那個風水先生臨死前發了毒誓：要讓陳家世世代代，月圓之夜死一個人，直到第七根鬍鬚燒儘。

他翻出那根風水先生的鬍鬚，又拔下六個兒子的鬍鬚，想找個辦法破解這個詛咒。他找了很多高人，最後有一個告訴他：要解此咒，需在月圓之夜，依次焚掉這七根鬍鬚。焚一根，就能看見一個死者的真相。焚到第七根，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可冇等他開始焚須，自己就先死了。

臨死前，他把七根鬍鬚交給周氏，讓她繼續做這件事。可週氏還冇來得及動手，老七就失蹤了——不是失蹤，是被王氏的鬼魂帶走了。

“王氏的鬼魂？”我聽得頭皮發麻。

老七點點頭：“就是老大到老六的親孃。她怪周氏奪了她的位置，又怪陳文淵害死了她的兒子們，就把我帶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想讓我也死。可週氏找到了我，把我藏了起來，對外隻說我已經死了。這一藏，就是九十年。”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周氏照顧我。”他說，“她每天夜裡偷偷給我送吃的，送喝的。後來我長大了，她就讓我搬到這座院子裡來住。村裡人都知道我還活著，但冇人說出去。這是陳家最大的秘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那根風水先生的鬍鬚呢？”

“在周氏手裡。”他說，“她說，要等一個能把所有鬍鬚都湊齊的人出現，才能拿出來。那個人，就是你。”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遞給我。我打開，裡麵是一根白鬍須。這根鬍鬚比其他的都長，都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