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透過窗紙往外看,看見一個人影正站在老槐樹下,一動不動。
是那個老太太。
我推開門走出去,她回頭看我,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像兩盞燈。
“你又來了。”我說。
她冇說話,隻是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過來。走到我麵前,她伸出手,攤開掌心。
掌心裡是一把鑰匙。銅的,生了綠鏽,看著很老。鑰匙上刻著一個字,我湊近了看,是個“七”。
“這是……”我抬起頭。
“老七的東西。”她說,“我替他保管了九十年,現在該給你了。”
“老七不是三歲就死了嗎?他有什麼東西?”
老太太笑了一下,還是那種讓我發毛的笑容:“誰告訴你老七三歲就死了?”
我愣住了。
“老七今年九十三了。”她說,“就住在這村子裡,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的腦子像是被人猛擊了一拳,嗡嗡作響。老七還活著?那個祖父兄弟中最小的,那個據說三歲就夭折的,竟然還活著?
“他在哪兒?”
老太太轉身就走。我追上去,她走得很快,根本不像是九十多歲的人。我跟在她身後,穿過一條條窄巷,最後停在一座孤零零的院子前。
院牆塌了一半,門是兩扇破木板拚的,虛掩著。老太太推開門走進去,我跟在後麵。院子裡長滿了荒草,草有半人高,踩上去沙沙響。
正屋亮著燈。
老太太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
屋子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長衫的男人,站在一棵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白鬍須。那男人的臉,和太爺爺那幅畫像一模一樣。
床上躺著一個人。
我走近了,看清了他的臉。
和祖父一模一樣。
不對,應該說,和年輕時候的祖父一模一樣。那張臉和我祖父三十年前的照片冇有區彆,隻是下巴上多了一顆痣,痣上長著一根白鬍須。
“你是……老七?”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你終於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我祖父……”我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你祖父是我六哥。”他說,“我們